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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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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的时候爸爸其实身体就不是很好。

大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吃过年夜饭,爸爸说觉得心口不舒服,有点闷。

那时宋嘉在收拾碗筷,说替爸爸看一下。

爸爸说不用了,你忙,只是照常吃了控制血压的药便睡了。

第二天起来,一家人去庙会,爸爸精神很好的模样,宋嘉一来二去就忘记了这回事。

那时她的心思都在乐乐明年的高考上,和爸爸讨论着分数线会有多高,北大考古出来能做什么工作,满满是身为母亲的担忧。

她似乎下意识的关注着自己的孩子,而忘记回头看一看老人;老人却也下意识的关注着他们,而忘了说一说自己。

祈麟这几天状态很不好,宋嘉心里难过,却帮不上什么。

她的父母健在,所以尽管深知丈夫悲痛,到底是难以感同身受。

她想,尽量多替祈麟做点事吧,让他好好歇一歇,精神上的劳累比身体上的更甚。

某种程度上来说,宋嘉是这件事情的半个旁观者。

亲近的长辈和从小带大的父母毕竟是有差别,叹息和悲痛虽然同样发自肺腑,却终究是从两个角度出发。

一句节哀,说的太容易。

宋嘉注意到那个年轻人是在四七的傍晚。

做七中,二七、四七、六七都是小祭,头七、三七、五七和断七是大祭,其中又以头七和断七最为重要。

亡灵死后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必须在头七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间了;而亲人保留着逝者的遗体,希望能再醒过来,直到头七这天,才接受逝者已去的事实。

古文记载:人之初生,以七日为腊,一腊而一魄成,故人生四十九日而七魄全;死以七日为忌,一忌而一魄散,故人死四十九日而七魄散。

七七四十九天,到断七这天,逝者的七魄散尽,服丧期止。

秀姨说留这个年轻人到断七结束为止,让她收拾一间空房出来。

当时宋嘉很惊讶,宾客留满整个服丧期,这已经相当逾矩,对于看重传统礼节的那一行人来说是很少见的。

爸爸那些朋友亲戚她差不多都见过,印象中并没有如此亲厚的朋友,需要对方后辈来为爸爸守灵服丧——即使是子彦都没有。

秀姨对她的疑惑心知肚明,老人家摇了摇头苦笑,只是说了句:“当年我还不信,嗨,张起灵啊……”

便一步一步往外走了。

那个叫做张起灵的年轻人不以为意,简单冲她点点头表示感谢就把自己的行李搬了进去——就一个书包的东西,简单到令人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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