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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絶唱萧军留下的绞水歌(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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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能算萧军一幅逼真的自画像,因为萧军弄武习文,都为后世来者,竖起一座丰碑。

但在萧军的感叹中,确也抒发了他的遗憾——历史究竟夺去了他多少宝贵的时间?!

张洁轻声对我说:“我知道你此时在想什么!”

我说:“彼此彼此,我想的和你想的一样!”

这时,萧耘推门进来了。

见我和张洁在床边痴呆而坐,便轻声喊了声“爸一一”

萧老醒过来了。

他可能是发现我脸上残留的水痕之故吧,便支撑起身子,反而开导起我们来了:这没有什么,人总是要有这一天的,或早一点,或迟一点,真到了那一天,你们也用不着为我悲伤!

问题是在于活着的时候,怎么个活法最有意义。

对于你们俩来说,就是不断拿出像样的好作品来,经得起现在读者检查,更要经得起未来读者的检验……

我们阻拦他再说下去,因为萧老边说边咳嗽起来。

萧耘给他擦去唇边痰迹,萧老还要往下说,我们硬是逼半坐起身子的萧老,躺在了床上。

询问了萧耘,我们才知道病情:萧老心脏不好,最近屡屡心颤。

刚才萧耘是去海军医院联系床位,准备转院检查,因为伴着心脏病,萧老还有便血病兆,海军医院愿意接受萧老去那儿复查。

怕萧老过于疲累,我们起身告辞。

离开病房时,萧老还向我们微微而笑呢!

谁能想到,这就是萧老留在我心上的最后一瞥微笑!

之后,我没有再能和萧老见面。

当年暮春初夏,似从报纸上看到过萧老出访澳门的消息,我以为萧老病情已然好转。

那是在6月24口的大雨滂沱之夜,北京文联党组书记宋汎,午夜时分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萧军因食道癌而逝世的噩耗。

这出乎意料的悲讯,使我如受天雷之击。

我久久地木然坐在写字台前,心像被掏空了般的茫然。

眼望着窗外撕裂长空的弧光闪电,耳闻响彻夜空的滚滚雷声,这可是老天为萧军举行祭奠?!

那夜雨淅沥淅沥地不停地呜咽悲泣,大地一霎间已流成泪河!

是的!

萧老走了,走得十分突然,不知在云雨背后的星空,萧老回归了哪个星座?!

我想,他可能是辘轳把星的化身,它不停地绞呵摇呵——萧军曾像个不停摇动辘轳把的底层劳动者,那一圈一圈盘结成九曲回肠的井绳,不就像他一生漫长而曲折的驿路吗?!

辘轳把星学名北斗七星。

对萧军来说,它是光荣与苦涩搅拌在一起的发光体。

萧军回归这个星座,倒是十分贴切的;只是期盼萧老在天之灵,摇上井口来的都是一斗斗甘露,没了人间驿路上久饮的苦咸!

行文至此本欲搁笔,隔窗仰望,遥见夜空北斗七星。

我痴睁双目,寻找北斗七星旁的那颗亮星,我想那该是鲁迅的星座。

他们在人间离得很近,在天穹也不会离得十分遥远。

此时的萧军,一定擦去了留在他脸上的那一抹脂红,正和导师鲁迅侃侃而谈——用天上的光波信号,而非人间的语言。

他们在交谈些什么呢?人间难猜天堂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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