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慧紫鹃情辞试忙玉 慈姨妈爱语慰痴颦(第7页)
如今紫鹃之戏语亦是常情,宝玉之病亦非罕事,因不疑到别事去。
晚间宝玉稍安,贾母、王夫人等方回房去。
一夜还遣人来问讯几次。
李奶母带领宋嬷嬷等几个年老人用心看守,紫鹃、袭人、晴雯等日夜相伴。
有时宝玉睡去,必从梦中惊醒,不是哭了说黛玉已去,便是说有人来接。
每一惊时,必得紫鹃安慰一番方罢。
彼时贾母又命将祛邪守灵丹及开窍通神散各样上方秘制诸药,按方饮服。
次日又服了王太医药,渐次好起来。
宝玉心下明白,因恐紫鹃回去,故有时或作佯狂之态。
紫鹃自那日也着实后悔,如今日夜辛苦,并没有怨意。
袭人等皆心安神定,因向紫鹃笑道:“都是你闹的,还得你来治。
也没见我们这呆子听了风就是雨,往后怎么好。”
暂且按下。
因此时湘云之症已愈,天天过来瞧看,见宝玉明白了,便将他病中狂态形容了与他瞧,引的宝玉自己伏枕而笑。
原来他起先那样竟是不知的,如今听人说还不信。
无人时紫鹃在侧,宝玉又拉他的手问道:“你为什么唬我?”
紫鹃道:“不过是哄你顽的,你就认真了。”
宝玉道:“你说的那样有情有理,如何是顽话?”
紫鹃笑道:“那些顽话都是我编的。
林家实没了人口,纵有也是极远的。
族中也都不在苏州住,各省流寓不定。
纵有人来接,老太太也必不放去的。”
宝玉道:“便老太太放去,我也不依。”
紫鹃笑道:“果真的你不依?只怕是口里的话。
你如今也大了,连亲也定下了,过二三年再娶了亲,你眼里还有谁了?”
宝玉听了,又惊问:“谁定了亲?定了谁?”
紫鹃笑道:“年里我就听见老太太说,要定下琴姑娘呢。
不然那么疼他?”
宝玉笑道:“人人只说我傻,你比我更傻。
不过是句顽话,他已经许给梅翰林家了。
果然定下了他,我还是这个形景了?先是我发誓赌咒、砸这劳什子,你都没劝过,说我疯的。
刚刚的这几日才好了,你又来怄我。”
一面说,一面咬牙切齿的,又说道:“我只愿这会子立刻我死了,把心迸出来,你们瞧见了,然后连皮带骨一概都化成一股灰,——灰还有形迹,不如再化一股烟,——烟还可凝聚,人还看的见,须得一阵大乱风吹的四面八方都登时散了,这才好!”
一面说,一面又滚下泪来。
紫鹃忙上来握他的嘴,替他擦眼泪,又忙笑解释道:“你不用着急。
这原是我心里着急,故来试你。”
宝玉听了,更又诧异,问道:“你又着什么急?”
紫鹃笑道:“你知道,我并不是林家的人,我也和袭人、鸳鸯是一伙的,偏把我给了林姑娘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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