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3页)
她说:&ldo;我男人死了一年啦。
你说说你叫啥名不行吗?&rdo;
她说:&ldo;你咋不说话?看你把我当成仇人似的,把我的眉毛都咬掉了,不行了我把簪子还给你。
&rdo;
她说话的声音细微水润,有甜滋滋的汗味在她的话音里。
床腿的叫声急促而又嘶哑。
他的汗水落在她的脸上,叮叮当当顺着她的额门往下流,把她的那颗黑痣洗得如一颗黑星星。
空气中有雾浓浓的腥鲜味。
喘息声竹棒子一样把那腥鲜打得断断续续。
日光从窗里迈着剧烈的快步走进来,时间就像鹰一样飞走了。
他说:&ldo;你嫁哪都行,千万别改嫁到三姓村,三姓村没人能活过四十岁。
&rdo;
他说:&ldo;不过这灵隐渠一修通,我们村和你们一样,都能活七老八十了。
&rdo;
他说:&ldo;你眉心这颗黑痣好看哩。
&rdo;
他说:&ldo;以后我想你了能空手来看你吗?&rdo;
他说:&ldo;那我就把这一捆大的苇子扛走了。
&rdo;
她把他送到大门外,又送到村头上,看着他拐过了一个弯儿,回身要走时,他又扛着苇子走回来,站到她面前,说你刚才说啥儿?说你们村的土地都分到各家各户了?
她说是呀,家家都可以做生意。
他痴痴地盯着脸,半晌不言语。
她说,你别这样盯着我,让人撞见了不好哩。
他说,到集上啥儿都能买、啥儿都能卖了吗?
她说世道变了,你咋就啥儿都不知道呢?
他问,人皮能卖吗?
她眯着眼睛望着他,说你说的啥?是人皮?
他说,我没说啥,过几天我再来看你,就背着那捆苇子走去了。
零星的黑色芦花从苇捆上飞起来,在日光中飞到天空去。
而那些枯腐的白色气息,则从苇捆中抖落下来,哗哗哗地流在他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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