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2
第二件事是,方支书和村长几乎闹崩了。
村长是前年选举选上的,方支书则当了近二十年的支书,根基深得很,他不开口的事,村长翻跟头下命令也没人动手动脚跟他去干。
村长为此吵着要党政分家,乡长来帮他俩作了分工,村长管企业,支书管农业。
村里早就没有企业了,乡里的意思是叫村长作点开拓性工作,因为他年轻。
结果,他除了申请到一枚家贸公司的公章外,什么也没干成。
但不知怎么地,村民们普遍对村长的印象很好,总认为村长比方支书的能力强,只是方支书不肯放权,村长英雄无用武之地,村里集体才越搞越穷。
村长甚至在支部大会上公开说,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家都搞不富,还能领导大家致富么?方支书听了直生闷气,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小林站出来了,小林说,村长你这话很有点“”
的味道,你这不是在煽动人夺权吧,你当村长在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真有本事还能遮得住?你要是三年内能办起个不亏本的企业,我想方支书会主动让贤的。
方支书更是对小林另眼相看了。
村长贩完茶叶回家后,方支书让会计送信要他马上到水闸那里去一趟,他在那儿等着。
村长慢悠悠地走到水闸那儿。
方支书递了一支“游泳”
过来,村长没接,反而掏出一包“阿诗玛”
递过去。
方支书问“这大方,抽这好的烟,发了财啵?”
村长并不顾忌,说“吃了一点夜草。”
方支书点上一支“阿诗玛”
,深深吸了一口,隔了好久才有游丝一样的一丁点烟从嘴里漾出来。
方支书说别人是抽烟,他是吃烟,抽下去还要冒出来,吃下去的就返不回了。
蹲在水闸上,看脚下几百亩畈田,风光美极了。
油菜花灿烂得没有节制,抓一把吹来的风也可以拧出半两油香。
麦子尚未成熟,便迫不及待地在穗子上舞动祝福的腰肢。
早稻秧苗长成了一块块绿方玉,浮游在黄金的浪涛之上。
这是五月的傍晚,带子一样的一条清水贴着长堤,悠悠荡荡地淌着。
村长说“有么事?这急。”
方支书打了一个迂回,指着畈田说“咱村这畈田真是菩萨赐的,别处干得越历害,咱们越是大丰收。”
村长说“就是怕发大水。”
方支书说“是呀。
我这一阵老觉得今年可能要发大水。
从搞责任制到现在一直是风调雨顺,老天爷这忙今年可能要帮到头了。”
村长说“发点大水警告一下大家也可以,还可以帮忙发现隐患。”
方支书说“你说的是让坏事变成好事这个意思,我很同意。
有的事却不能让它坏下去,一发现就得纠正。”
村长很敏感,从他眼睛就可以看出他脑筋里正在打圈圈。
方支书继续说“这水闸坏了,就得及时修理,拖到大水来时,那可就糟了。”
村长心里放下那块悬着的石头,说“找我来就是为了修这水闸的事?这水闸呀,建了十几年从未发挥过作用,现在又要修,恐怕很多人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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