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第2页)
“我什么教也不信。
除了自己,我谁也不信,谁也不信,”
老头儿还是又快又果断地回答。
“一个人怎么可以相信自己呢?”
聂赫留朵夫插嘴说。
“这样会做错事的。”
“我这辈子从没做过错事,”
老头儿把头一扬,断然地回答。
“世界上怎么会有各种宗教呢?”
聂赫留朵夫问。
“世界上有各种宗教,就因为人都相信别人,不相信自己。
我以前也相信过人,结果象走进原始森林一样迷了路。
我完全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出路。
有人信旧教,有人信新教,有人信安息会,有人信鞭身教,有人信教堂派,有人信非教堂派,有人信奥地利教派,有人信莫罗勘教,有人信阉割派。
各种教派都夸自己好。
其实他们都象瞎眼的狗崽子一样,在地上乱爬。
信仰很多,可是灵魂只有一个。
你也有,我也有,他也有。
大家只要相信自己的灵魂,就能同舟共济。
只要人人保持本色,就能齐心协力。”
老头儿说得很响,不住往四下里打量,显然希望有更多的人听他说话。
“哦,您这样说教有好久了吗?”
聂赫留朵夫问他。
“我吗?好久了。
我已受了二十三年的。”
“怎么个法?”
“他们我,就象当年那样。
他们把我抓去吃官司,又送到教士那儿,送到读书人那儿,送到法利赛人那儿。
他们还把我送到疯人院。
可是他们拿我毫无办法,因为我是个自由人。
他们问我:‘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以为我会给自己取个名字,可我什么名字也不要。
我放弃一切,我没有名字,没有居留地,没有祖国,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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