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第3页)
公马的一条前腿有点瘸,长生气地对站在旁边的兽医说着话。
警官也站在这里。
他看见又拉来一个死人,就走到大车旁边。
“从哪儿拉来的?”
他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问。
“从老戈尔巴朵夫街运来的,”
回答。
“是犯人吗?”
长问。
“是,长官。”
“今天第二个了,”
警官说。
“哼,真不象话!
天气也实在太热了,”
长说,接着转身对那个牵着浅黄马的员嚷道:“它牵到拐角那个单马房里去!
我要教训教训你这狗崽子,你把这些好马都弄残废了,它们可是比你这混蛋值钱多了。”
这个死人也象刚才那个一样,由几个从大车上搬下来,抬到候诊室。
聂赫留朵夫象中了催眠术似的跟着他们走去。
“您有什么事?”
一个问他。
他没有回答,仍旧往他们送死人的地方走去。
疯子坐在床铺上,拚命吸着聂赫留朵夫送给他的纸烟。
“啊,您回来了!”
他说着哈哈大笑。
他一看见死人,就皱起眉头。
“又来了,”
他说。
“我都看腻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是吗?”
他带着疑问的微笑,对聂赫留朵夫说。
聂赫留朵夫瞧着现在没有被人遮住的死尸。
死尸的脸原先盖着帽子,此刻也暴露无遗。
刚才那个犯人长得很丑,可是这个犯人面貌和体型都长得非常好。
这个人体格强壮,正当盛年。
尽管他被剃了怪模怪样的阴阳头,他那饱满的天庭和那双如今毫无生气的黑眼睛却显得很美,还有那个不大的高鼻子和短短的黑色小胡子,也都生得很好看。
他的嘴唇发青,唇边挂着笑意。
他的大胡子只盖住下半截脸,在那剃光头发的半边脑袋上露出一只结实好看的不大的耳朵。
脸上的神情平静、严肃而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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