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第2页)
申包克!”
他快活地说,但他立刻明白,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这就是当年到聂赫留朵夫姑妈家去过的申包克。
聂赫留朵夫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不过听说他尽管一身是债,从步兵团调到了骑兵队,却不知凭什么法术始终待在有钱人圈子里。
他那志得意满的神气证明了这一点。
“啊,碰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眼下在城里一个熟人也没有。
哎,老兄,你可见老了,”
申包克跳下马车,挺挺胸说。
“我是从你走路的样子认出你来的。
喂,咱们一起吃饭去,怎么样?你们这儿哪家馆子好些?”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奉陪,”
聂赫留朵夫回答,一心想尽快摆脱这个朋友而又不至于得罪他。
“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他问。
“有事啊,老兄。
有关监护的事。
我现在当上监护人了。
在管理萨玛诺夫的产业。
实在的,他是个财主。
他得了脑软化症。
可他有五万四千俄亩土地呢!”
他神气活现地说,仿佛他自己拥有这么多土地。
“他那份产业糟蹋得厉害。
土地全都租给了农民。
可是他们一个钱也不交,欠款就达八万多卢布。
我去了一年就改变局面,让东家增加收入百分之七十。
你说怎么样?”
他得意扬扬地说。
聂赫留朵夫想起,他听人说过,申包克因为荡光了家产,还欠下一屁股债,这才通过特殊关系,当上一个挥霍成性的老财主的产业监护人。
现在他就靠这种监护工作过活。
“怎样才能摆脱他而又不至于得罪他?”
聂赫留朵夫一面想,一面瞧着他那张容光焕发、胡子抹油的胖脸,听着他亲切地谈论哪家饭馆的菜好,吹嘘他搞监护工作的本领。
“嗯,咱们究竟到哪儿去吃饭呢?”
“我可没工夫,”
聂赫留朵夫瞧瞧表说。
“那么还有一件事。
今天晚上赛马。
你去不去?”
“不,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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