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掸檐尘(第9页)
这时是乾定二十一年,玉玺事件突然爆发。
最开始不过是几个朝廷命官和江湖人士相互勾结半真半假地撒播说玉玺其实并不在燕帝手中之类的话,后来突然又冒出一些人声称玉玺在自己手里,甚至还说自己是当年先帝的亲信,先帝未死,而且还有玉玺在手。
纵然燕帝不迷信,但拦不住迷信的国人,越来越多的人声称自己见过传国玉玺。
燕帝向来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人,他的信条是宁愿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
就这样,几乎是只要说自己见过传国玉玺的人,无论江湖术士、平头百姓,还是朝廷命官都难逃一劫,甚至一家老小都会受到牵连。
那整整四个月的时间里,整个燕北血流成河。
相比之下,燕南因为传言不多所以形势还算乐观,但还是有很多的人被牵连其中。
曾经混迹江湖,而如今投靠朝廷的汤家也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因为发迹在燕北,所以汤家平日里和那边的亲朋有不少的联络。
玉玺事件爆发之后,汤家之前的至交十有八九都被缉拿,而在他们家中搜出的来往书信也成了彼此交往甚密的罪证,但书信中也并没有什么关于玉玺的事情,倒也无所谓。
但就在这时,凭着一口江湖义气,汤老爷突然出面保举挚友。
这彻底激怒了燕帝,他本就对这些半路开始依附自己的江湖人士不甚信任,如今更是心生疑窦。
未等汤家有所反应,州府的官差已经带人到了府门口,一日之间汤家所有铺子都关门大吉,汤老爷被带走。
一时间府上人仰马翻、鸡犬不宁。
“什么时候的事?”
“啪”
的一声拍在长木桌上,滚烫的茶水倾出,漫上掌心,白皙的手指瞬间被烫得透红,但他毫无察觉。
同桌的宾客被吓了一跳:“就在今天天不亮的时候,汤老爷已经被抓去审了。”
东楼深吸一口气:“那汤少爷呢?”
“汤少爷此刻应该还在老宅中,不妨事。”
那人想了想回答。
东楼松了口气。
三
当晚,云乐楼二楼西北边的卧房内,东楼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
东楼索性起身,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忽然感觉门外似乎有些声响,他便随手罩了一件斗篷,开门出去看,只见楼下正坐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绾儿?”
东楼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上前给她披上。
绾儿没有回答,紧皱着眉头的小脸传来均匀舒缓的鼻息。
她是在等汤家的消息吧,在担心汤少爷,这个傻孩子啊,东楼无奈地笑笑。
“轰!”
一个大雷轰然在他的头顶炸开,紧接着“哗”
,大雨倾盆从外灌了进来。
东楼连忙将绾儿扶到屋里,要将门重新关好。
外面突然有人喊叫:“等等,师父。”
东楼探头一看,打东边正跑来一个落汤鸡样的人儿,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一个小徒。
“师父,师父。”
小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跌跌撞撞地栽进屋子里。
“大晚上的出去野了?”
“不是,不是,义姐病了,我去给她买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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