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霜计时
寅时的梆子卡在喉咙里。
邓愈看着医官剖开新兵尸体,柳叶刀划过青紫色的皮肤,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冰碴。
年轻士兵的颈椎骨上嵌着五颗冰晶,排列成北斗形状,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
"
不是溺亡。
"
医官镊子夹起片冰晶,晶体内部竟封着半截指甲盖,"
是活活冻死的,但营帐炭盆整夜未熄。
"
帐外忽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两人掀帘而出时,正看见粮车上的麻袋接二连三爆裂,黍米混着冰渣喷溅在空中,形成十二道惨白的雾柱。
李文忠挥刀斩向雾柱,刀刃却结满霜花,那些冰雾在半空扭曲成垂髫孩童的模样,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作揖叩首。
"
子午卯酉。
"
邓愈按住剑柄的手背暴起青筋,"
这四个时辰。
"
马厩方向突然传来嘶鸣。
昨夜发狂的枣红马已经变成冰雕,马眼的位置嵌着两颗冰球,瞳孔里映出东厢雕花窗——那扇窗的缝隙又开了半寸,十二道影子在窗纸后叠罗汉似的摞成四层。
雨停了,寒意却渗进骨髓。
邓愈带人闯入东厢时,霉烂的帷帐突然无风自动,积尘在空中聚成四张孩童笑脸。
李文忠的刀锋划过笑靥,尘埃簌簌落地竟拼出个"
卯"
字。
"
将军!
井水!
"
亲兵的惨叫撕破寂静。
古井中升起丈余高的水柱,浑浊的井水在半空凝成冰镜,映出十二个浑身湿透的垂髪童子。
他们手挽着手围成圆圈,最矮的那个突然转头看向井外,嘴角咧到耳根。
冰镜轰然炸裂时,邓愈的左肩陡然一沉。
铁甲缝隙里钻进刺骨寒意,耳畔响起银铃般的嬉笑。
他反手挥剑斩向身后,剑风扫落梁上积灰,露出藏在房梁背面的镇魂符——朱砂绘制的符咒中央,赫然印着个湿漉漉的小手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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