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设局

霍贵妃被儿子泼了一盆冷水，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原是不想为洛南选侍妾的，一来为了在皇上面前为儿子博得个好声誉，萧贤因为洛威与裕妃宫中侍女的事，嫌裕妃教子无方，不满已久，她可不想叫洛南也步其后尘，毕竟自己的儿子，以后是要当太子，做皇帝的。

然而最重要的，是霍贵妃早已打算好了，她胞妹的女儿娇鸾，与洛南同龄，让自家外甥女做太子妃，自然比外头寻的强。

不然，她已经在后宫争斗的漩涡中过了半辈子，等来日她做上太后，还要同洛南的一群后宫嫔妃争斗，这一生岂不要永无宁日？霍贵妃是早已铁了心的，日后的毅王妃，乃至太子妃，必须得跟她一条心！

当然，在贵妃的心底，还有很隐秘的一个考虑，那就是，就算是帝王，对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终生难忘的。

虽然她入宫多年，从未听萧贤主动说起过以往在翠景溪的那个青楼女子，但贵妃知道，在皇上的心里，有一个故世多年的人，依然占据着极重的位置。

霍君则突然想起，那日在长信宫，她无意间翻开那幅图轴时，萧贤愤恨的表情，似乎在怨恨她踏入了他和另一个女子的私密禁地。

霍君则咬碎银牙，也无法稍稍减轻她心底的不平，多少年来，即使裕妃诞下皇长子，宸妃专房之宠，也不曾让她这样恨过。

如今她做出妥协，主动提出为洛南纳姬妾，实是她看着洛南整日失魂落魄，心疼儿子的无奈之举。

洛南自幼性子柔和，别说对她这个母亲，就算对奴婢下人，也很少如此干脆的拒绝过。

霍贵妃对儿子的断然拒绝很是意外，不过无论如何，不纳妾侍既然是洛南的意思，贵妃也就不想再去追究个中原因，对她来说，再过几年，把娇鸾迎进宫来，做无光无限的毅王嫡妃，才是正事。

于是霍贵妃笑道：“洛南既无此想，母妃也不强求，到底是我们洛南，有志气，你父皇若知道了，也定会夸你有出息的。”

说罢，她又想起一事，因笑道：“你表妹娇鸾，也有日子没进宫了，母妃打算过了中秋节，叫她来住几日，你也有个玩伴！”

洛南温文应道：“自然是好！”

，说罢便垂首无语了。

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位表妹，洛南也算自小与她玩在一起，却情不投，意不合，但他不会拂了母妃之意，洛南看得出来，母妃是极宠爱这位表妹的，能让她来为母妃解解闷，也是好的。

霍贵妃抬头间，忽然看见一直默立于案后的天翊，遂神色淡淡道：“长公主托一个老家人给你送了些东西来，过会子你去周姑姑那里取吧！”

天翊微微一怔，随即恭顺地答应道：“是！”

贵妃再次望向洛南时，眉间重又布满了无限的怜爱与疼惜，笑道：“我听上书房的师傅说，你的《四书》早已烂熟于胸，书法也进益了许多。”

洛南两颊泛起浅浅的绯红，谦逊道：“这是师傅们的谬赞，母妃不可过于当真，儿臣读书日子尚浅，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多着呢！”

贵妃却回身与周姑姑相视笑道：“你也不必谦虚，咱们娘儿俩还不是有什么说什么，我听说洛威到如今，连半部《论语》也背不下来呢！”

洛南也明知洛威自幼不喜读书，却仍旧替他分辩道：“皇兄大半功夫皆用在了骑射上，将来必能为国建功立业呢！”

周姑姑在一旁笑道：“瞧咱们的毅王，不只念书勤奋，德行也极高呢！”

贵妃听着周姑姑的夸赞，只是心花怒放，周姑姑却在眼角的余光中，瞥见天翊脸上的赧然的不忿。

三昧斋中一团笑语，正在此时，长秋宫的宜人寒香在帘外禀报，道：“回禀娘娘，姜司衣求见。”

贵妃一撩织锦袍袖，立时换了威严神气，吩咐道：“知道了，你叫她在储鸾殿候着吧！”

贵妃摸了摸着洛南稚气未脱的脸颊，恋恋地离开了。

从三昧斋回储鸾殿，须走过一条长长的夹道，夹道尽头与储鸾殿的三间倒厅相连。

贵妃扶着周姑姑的手，穿花度柳，踏着杂色石子漫成的甬道，徐徐前行。

贵妃轻飘飘叹了口气，道：“景娥，你看洛南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怯懦些，这性子倒是与兄长相像！”

周姑姑意味深长地说：“外甥似舅，却也是平常！

娘娘以后还是不提这些也罢！

依奴婢看，毅王性子虽和软，却天性聪颖，前途不可限量！”

一句话赞到了贵妃的心坎里，贵妃不禁莞尔笑道：“这倒是！”

周姑姑又劝道：“奴婢还要向娘娘进一言，往后贵妃对翊大爷，客气些也是好的，毕竟翊大爷是殿下的伴读，又是长公主的儿子。

就拿今日之事来说，他是主，奴婢到底是仆，贵妃叫他去奴婢那里取东西，还不知翊大爷心里会怎样想呢？”

贵妃警觉道：“难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周姑姑忙笑道：“何曾看出什么来？奴婢也是妄猜，只是劝娘娘对他略假以辞色，只当是全了长公主的脸面了！”

贵妃轻笑道：“长公主若是把他当儿子，就不会往宫里一撂就是五六年，你看自从他入宫，长公主来看过他几回啊！”

周姑姑温然笑道：“就算长公主不重视他，娘娘也该笼络笼络他为好，毕竟，往后殿下身边，也需培植几个得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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