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十 十三年一
永宁三十年春,姬尚在一次围猎中不慎坠马,伤及脊柱,御医多次抢救也只保住了他的性命,而他的下半身再无法动弹。
这件事情对大夏朝来说无异于是晴空霹雳。
姬尚突然的受伤几乎让朝廷乱作一团。
朝臣中的大多数是年轻的仕子,缺乏处理紧急事务的经验,于是便阵脚大乱。
好在病床上姬尚头脑依旧清晰,虽然无法像从前一样亲力亲为,但在大事上还是能给出明确的旨意。
可身体毕竟是不能和从前相比,他不得不把朝中事务交给太子姬贤和虞斓共同处理:每份折子都必须同时有太子印信和皇后印信方能生效。
姬尚是明白这样一来朝廷中会出现的后果的:姬贤身后有姜翩而虞斓身后有虞隽,这关系若处理得不好,他这个皇帝的权力很有可能被架空。
但他也知道这两家之间存在着的矛盾:过去的十几年姜氏一直压制着虞氏,如今姜氏被他削弱的大半,虞氏必然会压制姜氏。
这样一来,姜虞两家在大多数事情上都无法取得一致。
于是在姬尚养伤的这段时间,朝中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事情。
或许是虞斓和姬贤都有所顾忌,姜虞两家也都十分安分。
夏天过完的时候姬尚的伤基本上得到控制,只是下身无法动弹成为定居,他不得不依靠轮椅。
对这次的意外,姬尚并没有多少怨怼,当时的情形他知道是自己不够小心,现在的结果他甚至是感到庆幸。
中秋之后姬尚重新掌握朝政,收回太子姬贤和虞斓的权力,试图像从前一样,只是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大不如前。
秋风飒飒,树叶哗哗作响。
天空是湛蓝的颜色,澄澈得像是要滴下水来。
姬尚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嘴边噙着几分笑意,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淡淡然开口:“郭珺,把桌上的折子给朕拿过来。”
郭珺忙把御案上的折子抱到他身边的茶几上放好,又接过他手上的茶盏放到另一边去,问道:“今天要把公主沅叫过来么?”
姬尚拿起一份折子翻开,看了眼外面,然后道:“让沅儿过来吧!
这会儿应是下学了。”
郭珺听着这话忙答应着退了出去。
过了会儿,他便带着公主沅和虞斓过来了。
见到虞斓,姬尚挑了眉,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公主沅到身边来。
虞斓微微一笑,行了礼,然后道:“太医说要常常按摩您的腿,那样才会舒筋活血,或许日后还能站起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走上前来在姬尚身边跪下,搬了他的一条腿抱在自己怀里,耐心地按摩起来。
姬尚看了她一眼,道:“起来吧!
一个皇后也不怕失了体统!
去把御案上的朱笔拿来替朕把这几份折子给批了。”
一边说着,他捡了几份无关紧要的折子交到虞斓手中,然后让郭珺搬了两张椅子过来分别给公主沅和虞斓坐下。
公主沅挨着姬尚坐下,笑着看向他,道:“父皇,今天夫子教了作诗。
不过儿臣并不喜欢作诗,明儿您给道旨意就不学了吧!”
姬尚呵呵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就生怕多学了呀?你倒是给朕说说你想学什么?”
“其实儿臣是不喜欢那个夫子。”
公主沅撇撇嘴,“他仿佛是十分不看中儿臣,只愿意教些皮毛,似乎舍不得把毕生所学都教给儿臣。”
姬尚眉头紧了紧,看向虞斓:“现在沅儿的夫子是谁?”
虞斓想了想,道:“教诗的是陈马泰陈夫子。
为人是迂腐了些,学识是好的。
明儿臣妾去见见这夫子。”
姬尚看向郭珺,笑道:“陈马泰当初也教过婧儿的吧?朕记得当时婧儿把他闹得够呛,差点儿要辞官回家。”
郭珺忙笑道:“陛下记性真好,当初瑞明公主的确狠狠闹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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