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要塞VS要塞 三(第2页)
另一方面,民众也是很容易被诱导的。
归根到底,所有人都是感情的俘虏。
绝大多数情况下,比起理性思考结果,自己的感情更加重要。
当大众情绪被煽动起来的时候,任何人与势力都无法扭转这股感情狂潮的流向。
当查理曼民众被“贝尔福事件”
激怒时,他们是不曾想起自己昨天晚餐只有三片木头一样坚硬的吐司面包和一碟子豌豆的,也不会想起自己曾经多么期盼战争尽早结束。
在那一瞬间,他们感受到的只有在最兴奋的时刻所受到的最深层次屈辱和伤害。
兴头上被人泼凉水的滋味绝不好受,要是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凉的屎尿,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气得发疯。
大胜之后遭受的屈辱、巨大的心理落差演变成人群的歇斯底里大发,最终化为一场席卷全国的民粹狂潮,查理曼政府的任何妥协行动都可能激起民变,这就使得任何外交和谈事实上都不可能实现。
将以上五种势力罗列在一起,帕西法尔发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有趣现象。
表面上查理曼是一个完整的国家,事实上这个国家已经被内部各方势力的利益与理念冲突所撕裂。
要不是有亚尔夫海姆这个敌人的存在,这个国家早就爆发内战,在外国势力的支持下分裂成几个国家了。
而为了凝聚力量,打到共同的敌人,这些势力选择的不是彼此妥协达成共识,居然是相互挟持。
王家陆军少壮参谋们善于战术投机的急功近利心理,国内鼓噪不已的民粹狂潮和对立撕裂的政治格局,陆军自身的面子,王太子巩固权势的需要——这些合理或不合理的要素相互用,最终变成查理曼王家陆军总参谋部里的激进分子挟持了陆军,定下了全面扩大战争,不惜一赌以谋求迅速击败亚尔夫海姆的冒进战略;而陆军自以为抓住了亚尔夫海姆的破绽,为了挽回一系列失败造成的恶劣影响——简单来说就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挟持了政府,利用多数民意和自身独走的明确意向,迫使政府与国内试图和亚尔夫海姆议和的一派追认陆军的战计划;议和派耻于和陆军及王太子组成的主战派为伍,但在举国一致的狂热气氛下,他们也无力扭转国家走向。
所以他们一面对陆军的“暴走”
、“独走”
洞若观火,也明知道陆军会将国家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却采取了一种明哲保身式的旁观态度,任由军队挟持政府;最后,狂热的查理曼民众以自己并不十分了解的大义、盲目的爱国热情、自身庞大的数量劫持了整个国家。
使得“乾坤一掷”
成了最后也是唯一的选择。
“总有一天,人们会引用以下评语。
‘鲜廉寡耻如查理曼官员,盲目滥情如查理曼人民,怙恶不悛如查理曼军人’。”
解析完查理曼的战略与背后的心理动机后,向来温和的帕西法尔罕见的口出恶言,直到现在,他一个字也不愿收回,最多只是加上一句“他们的战计划不过是个连条腿都没有的破玩意儿!”
查理曼没有任何机会。
外交上,没有任何一国站在他们一边。
其国内政治派系又各怀鬼胎、彼此倾轧。
至于其陆军自傲的军队更是不值一提。
查理曼陆海军的一举一动都在防卫军的间谍和各种空中侦察之下,任何一支部队的调动、每一列满载兵员、补给物资的火车或浮空战舰都无所遁形。
顾及国际反应和为了便于战后接收,无法对工业目标和大城市出手的轰炸机部队不会错过这些合理合法的目标。
彻底失去制空权和补给线的查理曼军队将不得不学习如何饿着肚子行军,并且在不间断的空袭下集结、运动。
到了前线,不但要继续忍受饥饿和空袭,还要加上堑壕战恶劣的环境和来自齐格菲防线的全方位火力洗礼……指望以缺衣少食、士气低落的军队去突破铜墙铁壁般的齐格菲防线——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根本就是在发疯!
支持查理曼进行此种无谋战的,同时也是他们唯一能无限量供应士兵的,是所谓的“爱国心”
和“奉献精神”
。
帕西法尔无法想象,那些不久前才领教过最新科技威力的高居庙堂者,居然还如此迷信“精神战力”
。
要是这样都能打赢,那人们也只好感叹,母神其实是个查理曼人了。
身为对手,都不知该唾弃还是同情他们了。
(不管怎么看,查理曼都已经搭上地狱直通车,命运石之门的选择已经收束,唯一能跨过1%变动率的,大概就只有那位不明底细,一再创造奇迹的圣少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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