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温情(第2页)
女人取下脖子上搭着的汗巾,如同瘟疫一般擦拭自己的胳膊。
“要死啊!
要死啊!
活该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女人从屋里拿出一簸箕的剩饭,撒到地面上喂食着自己养的鸡崽。
男人冲到鸡群当中,手忙脚乱地抢起来:“让开!
让开!
这是我的!”
他捡拾着地上的米粒,混合着泥土渣和鸡屎,丢入到自己的碗中。
女人吓得跑进屋里喊自己的男人:“他爹,把这神经病赶走!”
里屋的男人冲出来,拿着笤帚赶着他。
他躲避着笤帚,还不忘拿起自己的碗,又走着滑稽的步子,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活该啊!
活该!
好手好脚地不去自力更生,非要偷鸡摸狗!
活该被人打折了腿,打成了白内障!
我呸!”
女人不解气地骂着,朝地上吐着痰,鄙夷地进了屋。
男人拿着碗里混合不明的东西,往嘴巴里塞着:“你们懂个屁啊!
还不是我前妻不给钱我花吗?不然我能这么惨吗?”
他笑嘻嘻地扭曲走在大路上,一群小孩子路过他身边,他开心地喊:“罗儿,晚上回家吃饭啊!
爸爸给你烧鸡吃。”
“疯子!”
孩童们纷纷作鸟兽散开了,许父抠着鼻子不屑地骂:“你们才是疯子呢!”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碗,哼着小曲儿又往下一家讨饭去了。
青阳没有继续跟上去,她停驻在原地,想起许罗问自己的话:“你妈妈呢?你有没有很想她?”
心脏深处传递一下一下的刺痛,她明白了许罗的抉择的意义。
因为许罗终于作为了自己死去了,而不是作为许父的影子活着。
在等候回城的大巴站里,青阳轻轻握住了聂鸢的手:“聂鸢姐,对不起。”
聂鸢没有说话,她心如死水般地等待着大巴。
来的时候是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下两个,带着对他的回忆和过往,怎么都无法释怀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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