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垫石(第2页)
雨水打湿了她乌黑的发髻,几缕发丝贴在颌角,水滴沾在秀巧下巴尖上。
故作楚楚之态。
瞧见来者并非是萧玉殊,郑明珠神色微变,又恢复原样。
“陈王殿下。”
她嗓音低低,状似无力。
手腕骤然被捏住,男子掀开她褐色的外衫袖口,露出一截鹅黄里衣,布料干爽,还带着少女的体温。
“别装了,你若真是从郑府走来的,衣衫早就湿透了。”
萧谨华冷笑。
方才守卫拿来拜帖,恰好晋王不在,这拜帖就落到他手里。
几载重回府中,故人不在,四处陌然,备受欺凌。
这几句写的倒是情真意切,要不是太过了解郑明珠的性子,险些就相信了。
谁能欺负了她?
在乌孙的日子,不算好过。
两国频繁交战,哪一方也不肯相让,萧谨华虽为质子,却连乌孙王室有头脸的仆从都不如。
周夫人不知是如何买通了王城中人,将郑明珠送到他身边,只说是作个奴婢给他使唤。
期盼着,哪日他回到大魏,能把郑明珠也带出这水深火热的地方。
当年陛下择萧谨华为质子,便是郑氏和皇后在背后作推手。
所以郑明珠最开始小心翼翼地讨好他,生怕被赶出去,落到那些乌孙人手里。
但渐渐地,二人相熟,郑明珠胆子便大起来,一口一个三哥哥叫着,也不芥蒂李郑两家的世仇。
两人,曾经的尊贵皇子,昔日高门贵女。
却成了乌孙最下等的养马奴仆,管着几十匹烈骢,每日在泥草和水粪中打滚儿。
虽苦,好歹也有个能说话的人。
有一回,乌孙将领的爱马寄养在司马使那,被喂倒了肠胃。
那将领暴戾,司马使怕死,将罪责推在萧谨华和郑明珠身上。
质子终究不能轻易杀了,但少不了要挨鞭子。
第二日,那个司马使便死了。
郑明珠给马喂了烈药,发性从司马使身上踏过去,不治而亡。
这般脾性,郑府若有人欺辱郑明珠,她自己便能报复回去,甚至用不着回宫找皇后哭嚷。
如今却特意来到鸿胪寺门前卖可怜?
“陈王殿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郑明珠挣脱手腕,她不愿再此与这人起龃龉。
“晋王不在,此处无人看你演戏,还是省省吧。”
谈话间,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玉殊注意到二人,翻身下马走近。
郑明珠亦瞧见了来人,退至油伞外,转身走向萧玉殊。
“晋王殿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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