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世(第2页)
“感念其孝心,免受家族之累,允其出宫自行婚嫁。”
萧姜捏着女子细白的手腕,触上他耳下那道时不时会痛痒的伤疤。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颠倒黑白…
四年前他们明明已经成婚了,是太后协太常寺亲自操办。
郑明珠背后泛起薄汗,她思绪停滞,不敢再去细思萧姜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她当初请旨前往琼州时,萧姜的反应。
身前的男人不知何时收敛了笑意,视线紧紧追随着她,带着漫不经心地审视。
“郑明珠,你觉得,谁是入主中宫的合适人选?”
话语间,男人不忘手上动作,摩挲着她锁骨前那颗小痣。
萧姜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绝望到极致,怒意反从心起,郑明珠只觉得这一切不可思议。
当年萧姜目盲,她唤这人算命瞎子,故意将玉珠和琉璃珠掺在一起,为难他分挑。
隆冬大雪,她将打碎贡品之事全部推诿到萧姜身上,最后先帝责罚,他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
得知太后决定改换太子人选,她持剑上门,划伤了萧姜的脸。
种种欺辱之事,不过十之一二,都不足以让萧姜厌恶她吗?
不可理喻。
清脆的声响打断男人的动作,一道巴掌印覆盖在耳下的疤上,淡红如梅蕊,辨不出新旧。
这巴掌也打破了两年来的虚与委蛇。
日光自东向西而照,琉璃日晷轮转,旖旎春光亦未有尽时。
如此,便是整整一十五年。
郑明珠其实有些看不透自己,她最初向晋王示好,不过就是为了利用晋王,得到皇后之位。
为了得到权势,看郑家覆灭。
如今这些东西唾手可得,她却和萧姜僵持了整整十五年。
最近萧姜旧疾复发,缠绵病榻,不能来丘云山。
郑明珠也就得了空闲,将旧事翻出来细细琢磨一番。
晋王,萧玉殊,因性情温良,本是太后和先帝最为中意的太子人选。
她那时追在萧玉殊身后,不吝吐露心意,最初那人待她冷淡,对太子位也不甚上心。
后来,他不知怎的,主动跻身夺位之争。
再后来,他被贬为庶人。
临去琼州前,萧玉殊叩响她的门扉,只说了两句话。
“如今,我已没了成为天子的可能。”
“你便另寻出路,保重。”
“…”
那人似乎尚有未尽之语,但终究没问出口。
他为什么不问?
是太了解自己这副贪权慕势的德行?
郑明珠忽而轻笑,大概是在笑自己傻,笑自己竟如此胆小,胆小到不敢做萧姜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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