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第2页)
可眼下不知怎的,胡乱闹腾,令人委实不安。
奴仆找了顾娘子屋里,没见到连礼的半点影子,只得抱起顾娘子的尸身跑回来:“怕马上要水漫孤洲,主子又带病在身。”
我叹了口气,道:“你先带顾娘子避难,我去找连礼。”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龙王爷发怒,闹腾一会儿便没事了,娘子要是不小心走丢了,主子会罚我们的。”
“人命关天。”
我懒得跟他废话,扯过架子上的衣衫,披在肩上就走。
心中却想,孤岛就这么大,如今涨水哪也去不得,连礼不在自己的房里,能怎么跑出把守严实的孤岛?
我找遍了十几间房,只发现他平时研磨的地方,多出一个斧子。
满地的狼毫和羊毫,显示出他走时的心情,不会太平静。
我奔到江边,只见连礼侧对着小院站在树下,攥着一根粗粗的铁锹,正埋头挖着什么。
我忍着一身的不适,清清朗朗地唤道:“连礼……”
连礼手一顿,铁锹咣当一声,铲到一块硬物。
我继续开口:“墨江都要淹过来了,你还在这挖些什么?”
连礼攥着那根粗粗的铁锹,眼望来势汹涌的江水:“我也不知道……”
“回去吧。”
他沉吟片刻,露出一脸无助的表情:“回不去了。
什么都。”
我疾走两步,接过他手里的铁锹,撬动那块硬物,偏过头淡淡道:“回不去就要往前走,没有什么会一直等你。”
对方脸色白了白,嘴角抿了抿:“这我知道。”
初时见他便感受到淡淡的厌世感,此刻见他如此失魂落魄的表情,便知道他和顾娘子的故事没有那么简单,他冒着被墨江卷走的风险,跑到江边的属下挖东西,我扔掉粗重的铁锹,用手刨开那块硬物。
是个牌位。
他的手虚晃了一下,没能阻止我拿起那个牌位,迎着江面倒映的月色,看清楚了上面刻着的字:吾妻盼儿之墓。
连礼本想夺过去,却不想被我死死地抓住:“还给我!”
我笑了一声,突然佯装摔倒,手里的牌位作势要飞出去,连礼脸色倏尔煞白,想也不想地跟着一跃,我扯住他的衣襟,嘴角似笑又没笑:“你既然心里头有人,还娶顾枝做什么。”
我将牌位还给他,连礼蹭的背在身后,只觉得他额头汗津津的一片,柔声道:“你的脸色好难看,不如我帮你拿着牌位?”
任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我属猫的,张牙舞爪惯了,哪受过这段时日的闷气。
何况连礼身上到处是古怪,让我着实纳了闷,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困在江汀孤院,到底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待到清晨时分,墨江的风浪缓慢退去,院子里回来了好些避难的奴仆,里里外外地找连礼。
我思忖昨晚的风浪可能是一时兴起,也有可能是助我发现点端倪,最起码我是知道了,连礼的妻子另有他人。
又是一个死人。
可怜的顾娘子啊,逃得开鬼门关,也逃不开连礼的手掌心。
他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将女子比作掌中玩物,任他作弄、糟践,也只会觉得万分有趣,而无一丝恻隐。
我在顾娘子屋里徘徊第五十遍的时候,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顾娘子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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