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第3页)
这一路也并不是很太平,君尽瞳显然留有后手,做足了赶尽杀绝的准备。
在去往离州的各条关卡要塞上,布上妥妥的杀局,幸好我之前仔细研究了地图,几次带着回良澈和莲妃死里逃生,磕磕绊绊的,等马车跨进离州的边界,回良澈莫名松了口气,感叹这场杀机四伏西行之路,总算迎来了尽头。
我叹道:“你高兴的还太早,离州不是你想象的……”
扒拉脑海去找合适的形容词,但是脑子太疼,干脆让他自己去看吧。
我在离州待过整整三年,见过这片沙漠孕育的土地,是多么充满变数。
也许前一刻,还是漫漫黄沙下,人们将盛满水果的硕大箩筐杠在头顶,娇笑着赤脚走过面前的美好景象。
后一秒,便是从箩筐底下抽出利刃,转身刺向你腰间的人间地狱。
但也不无好的画面,我将储备的饼分给官道上游离的孩童,他们正埋头去舔食粮车掉落的米粒,接过干瘪的饼,却露出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他们跟王都里那些富贵子弟不一样,他们表情生动而有活力,会为星点雨露撒落面庞感到欣喜,会为猎杀到一头鹿而兴奋地手舞足蹈,更会为了明天能活下去而竭尽所能。
渴望生,才有灵魂。
离州是一个破除腐朽的新生之地,充斥着危险和希望。
这几年伪仙主凤清和少主景却割据一方,所占城池时隔不久便会轮换个人执掌。
中间有座沙城,战事最是频繁,以旁边深入荒漠的十里沙埔闻名,我当年被匪贼驱赶进沙埔,差点没死在里面,如今奔赴沙城仍心有余悸。
景却早在城门口等着,多年未见,他长得很高了,身子如小白杨般挺拔健康,可惜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眼里眉间神似白端。
他抱着双臂看我利索地跳下马车,车厢内回良澈正照顾水土不服的莲妃,他派人把马车牵进城,自己却打量我,皱眉道:“丑八怪,你浑身沾血做什么,难不成有人找你麻烦?”
“还不是凤清这个疯婆娘。”
我接过他放在颈间的手帕,里里外外将手指头擦干净,一想到凤清像鬼魅般的追击手段,头都大了。
景却对凤清“疯婆娘”
的称号感同身受:“她是真的可怕啊。”
“听说前阵子她带兵偷袭沙城,弄得你损失惨重,我师姐忙到今日还没救治好所有伤员。”
“是啊,得亏哥哥将如姐姐及时送回来,不然这几天也不会太平的。”
景却挠挠头:“也不知道她哪那么多精力,像疯狗一样没完没了,而且手段血腥残忍,动辄要屠城。”
“城都屠完了,她还统治什么?”
真是好笑。
“不知道,可能是狗急跳墙了吧,你在王都散布的那两句话,已经传到离州来了,李烬清是傩教推上仙主之位的,难免受影响。”
景却跟我说完现状,倏然上下打量,目光最后停在我裹紧绢布的胸口,揶揄道:“本来就不像女人,这下更不像了。”
我反击:“说谁不像女人呢,你看你现在晒的,像颗卤蛋。”
景却就是景却,还是那个毒舌少主。
“卤蛋也总比一马平川强,爷要是跟你并排躺着睡,还能比你高出一截。”
他洋洋得意,没注意我的脸色,黑了。
我真是在王都憋屈太久了,久到忘记自己的气性,有多盛。
“死崽子!”
捋起袖子扑倒他,用手用脚用牙,无所不用其极。
反正不让他蜕层皮,就教他掉块肉。
最后还是师姐出面,才将我和景却分开。
师姐赏我们一人一个脑瓜崩,我在王都受尽委屈,如今见到亲人便嚎啕着哽咽着爬过去,鼻涕眼泪抹在她裙子上:“我都想死你了。”
“想我,你还打我少主?”
师姐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提溜起来,迫使我鼻涕眼泪的面对她,我吸溜了一声,乖乖的,也不敢吭声了。
那边景却被我咬得满地打滚,灯笼裤都快蹭破洞了。
我在半空踹他一脚,让他安分点,小男孩矫情什么,师姐见我手脚还不老实,好看的眉目一横,“怎么?还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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