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事如春梦了无痕(第4页)
这是有情,还是无情?就让人认为无情又何妨?
一个流落在天涯的江湖人,又有谁能了解他心里的孤独和寂寞?
他又何尝要别人去了解他?
晨雾如烟,往事也如烟。
“从此我就没有再见到过他,以后我恐怕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新月说,“我只希望你能告诉他,我一直都活得很好。”
楚留香沉默着,沉默了很久:“以后我恐怕也未必能见到他。”
“是的,以后你也未必能见到他了。”
新月幽幽地说,“以后你恐怕也不会再见到我。”
长江,野渡。
野渡的人,却没有空舟,人就像空舟一样横卧在渡头边,仰望着天上一朵悠悠的白云。
白云去来。
白云去了,还有白云会来。
人呢?
“睡在那里的人是不是楚香帅?”
一条江船顺流而下,一个白衣童子站在船头上,远远地就在放声大呼。
“船上有个人想见楚香帅,楚香帅一定也很想见他的。”
童子的嗓子清亮,“楚香帅,你要见就请上船来,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这条船并没有停下来迎客上船的意思,仰卧在渡头上的人也没有动。
江水滔滔,一去不返。
这条船眼看着也将要随着水浪而去了。
人却已飞起,忽然间飞起,掠过了四丈江流,凌空翻身,足尖踢起了一大片水花。
然后他的人就已经落在船头上,看着那个已经吓呆了的白衣童子微笑。
“我就是楚留香,你叫我上船,我就上来了。”
他说,“可是船上如果没有我想见的人,你最好就自己先脱下裤子,等着我来打你的屁股。”
他笑得似乎有点不怀好意。
“樱子姑娘,你自己也应该知道,我完全没有一点想要见你的意思。”
船舱里一片雪白,一尘不染,舱板上铺着雪白的草席。
白发如云的石田斋彦左卫门盘膝坐在一张很低矮的紫檀木桌前,态度还是那么温和高雅而有礼。
“能够再见到香帅,实在是在下的幸运。”
老人说,“在下特地为香帅准备了敝国的无上佳酿——菊正宗,但愿能与香帅共谋一醉。”
带着淡香的酒,盛在精致的浅盏里,酒色澄清,全无浑浊。
他自己先尽一盏,让跪侍在旁边的侍女将酒器斟满,再以双手奉给楚留香。
这是他们最尊敬的待客之礼。
“在下是希望香帅能明白,樱子上次去找香帅,绝不是在下的意思。”
“不是?”
“香帅风流倜傥,当世无双,世上也不知有多少女子愿意献身以进,又岂是别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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