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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鹧鸪被窗里鬼啸般的咳嗽声惊起,他笑推窗,沐浴一席月华,连鹧鸪比翼双栖的扑扇声都不再愁人。
依旧对月无眠,但胸中情怀,已迥然相异。
攥住这样一副卦象,连等待都变成隐秘的渴盼。
苏梦枕甚至已思考起别的事情——丁典提起的那些事。
他自是江湖儿女,于婚恋一事,不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唯图一个喜欢,但倘若已是情投意合,他的思维又立即回归苏氏老套,迫切希求走过六礼,光明正大公布心上人已是枕边人。
见他走路都生风,楼子内与他相近之人,无需言明,已知苏公子怕是好事近。
虽然杨无邪伏于白楼,试图从情报中探出苏梦枕胜券在握的缘由不可得,在对他的盲从之下,依旧决定抛弃证据地相信他。
因而楼内小范围会议,在讲完收拢“迷天七圣”
势力后续、在江湖中鼓吹季卷胜迹成果、楼中营收扣除援边结余等等一干大事后,本已到照常散会时间,众人仍滞留原地,推出憨头憨脑的师无愧代他们发问:“公子与季姑娘是不是已经成了?”
苏梦枕咳嗽一声,令在座各位立即提心吊胆,以为又要以此赶他们走,而他咳完以后,居然语气轻松地回答道:“暂未。”
他一顿,又非常轻松地道:“等我死后,由她来领楼子,你们可有异议?”
他说完话后又继续咳嗽。
等这轮咳完抬头,见到一众轻重各异,总结起来都是下巴落地的表情。
他并不觉得不妥。
季卷虽未归京,在他心中,已是笃定的一家人。
对她尚只有欣赏之情时,苏梦枕就已考量过将楼中兄弟与未竟之梦托付给她,当时顾及她于帮内声望不足,她也无意在京中发展,况且那时身体算好,便暂且按下不表。
眼下旧事重提,他想得更加仔细。
在他死前,不知季卷之梦能完成几分。
他在时,尚能同她并辔,若能在那以前圆梦,还来太平盛世,金风细雨楼存与不存,殊无区别,去处交由她亲手定夺。
若他无幸,徒留季卷一人前行,无论成败,金风细雨楼在京中根植的力量,总能做她退路。
至于季卷是否会亏待楼中老人,他连一瞬都未犹豫过。
他唯独担忧季卷心存旧情,待他们太宽容、太留情面。
这番考量,他却懒得同楼中解释,面对一众张口结舌,他只淡淡道:“父死子继。
我没有子嗣,由老婆来继承,也不算谬误。”
他发出的话绝无更改道理,因此当日众人虽神情不同,已默默将他的话当做遗嘱记下。
眼下楼中要务仍是组织援边,等忙碌数日,从公务中一抬头,季卷已从边关行至京畿,当天便要入京。
于是苏梦枕结束与发梦二党会面,归楼,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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