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静霞看落尘一瞬不瞬地盯着静康的样子,对静安道:“三哥,我们先回去吧,让四嫂在这儿陪四哥。”
静安不发一语,黯然地转身离开病房。
静霞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再回头看一眼落尘,若有所悟,低叹一声,世上的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无奈?
落尘搬了椅子坐在静康身旁,细细梳理他凌乱的头发,此刻的他看起来脆弱无力。
听静霞说,他是为了保护静哲才受伤的,在他义无反顾地冲上去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人会为他担心,为他哭泣?一定没有,他为了革命,为了兄弟,可以牺牲生命。
他不是说过,他心中有太多的国家大事,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当她听到他受伤的时候,才真正明白,她已回不去当初那个机械的卫家媳妇,而是以卫静康的妻子自居了。
就在她说出要做他真正的妻子的时候,她付出的感情就已经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多了。
她执起静康放在外侧的一只手,心中默默地道:“不求执子这手,与子携老;只求平平安安地与你过完下半生。”
继凝在睡梦中惊醒,浑身的冷汗,床边痰盂里扔了两条带血的帕子,她盯着那血迹熬过一阵心悸,刘妈妈听到动静进来,道:“小姐,您醒了,要点什么?喝口水还是吃点东西?”
继凝缓缓摇头,幽幽地道:“大家都在忙什么?”
“还不是四少爷和五少爷的事。”
“有消息了么?”
“还没个准信儿。”
继凝起身下床,抓着刘妈妈的手道:“妈妈,你最疼我,我求你,陪我去看看四哥。”
“小姐。”
“不见着他平安无事,我就不得安生,你忍心见我日夜不宁么?”
“姨奶奶不会答应的。”
“咱们悄悄地去,快快地回,大家都忙,不会有人注意,我心里惦着他,就像有人拧我的心一样,好疼啊。”
“哎!”
刘妈妈无奈,只有应了她,主仆两人偷偷地从后门出去。
正午时分,卫天明终于找到了那家洋人的医院,令他意外的是,这里有不少中国员工,整个气氛也是中国式的,只有一些洋人的仪器和洋人的医术。
接待员一见他的衣着就知道是来找卫静康,直接将他带到静康的病房。
落尘趴在静康的床角,不安地睡着,头上的金钗滑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边,她的睡容不安得叫人心疼,秀眉紧督蹙,睫毛反射性地颤抖。
觉察旁边有人,猛然惊醒,看清来人,吁了口气,站起来让座,道:“爹,您什么时候来的?”
卫天明坐下,“刚到,静康的情况怎么样?”
“还好,大夫说,天黑之前应该就会醒了。
家里面还好吧?五弟那边……”
卫天明叹口气,“究竟如何还不知道,你二叔父去求赵将军了,你娘和二婶娘没什么事,倒是老太爷中风了。”
“什么?爷爷中风?严不严重?”
“人不能动,话不能说,”
指着静康骂道:“这两个逆子,他老人家都八十九岁了,还要为孙子烦心。”
落尘低着头不敢说话。
“对了,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大夫说要一个月。”
“洋鬼子的话不可信,哪有生了病不在家休养的?等他醒了,咱们就回去,洋人的地方能少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爹,有些事容不得咱们不信,你见过将人的胸膛切开再缝上的吗?你见过一个人的血从身体里取出来放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吗?这些不可能的事情,他们对静康做了,而且救了他一条命。”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让卫天明看那层层包裹的纱布,“没有他们的不可信,您就再也见不到您的儿子了。
如果回家去,咱们到哪儿去找这些奇奇怪怪的管子来给静康用,到哪儿去找会治他的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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