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页)
刚走出大门,她无意间抬头,瞥见远处树下长椅上,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脚步顿住。
五年没见陈惠,时繁星已经记不太清她的样子了。
依稀记得,当年的女人便是饱经风霜,被生活所迫,看上去比同龄人老上几岁,却依旧能看出貌美的底子。
而今她脸色是病态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疲惫掩饰不住,即使被厚厚的棉袄包裹,却仍显得瘦骨嶙峋。
她笑得慈祥和蔼,默默看着正帮她扒橘子的陈牧川。
时繁星悄无声息地藏在树后,视线一刻没有离开。
陈牧川背对着她,灯光划过,映出他温柔的眉眼。
时繁星是知道的,少年以前和他妈妈的关系始终一般。
陈惠打工很忙,又因陈牧川长得像他父亲,有些心结在,对他一直疏于关心。
在这种环境下,少年早早便尽可能的独立,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一味努力的证明自己。
但陈惠绝非不关心他,她切切实实地,是在为他的学业和将来而努力、而担忧。
不然也不会担心时繁星影响他。
时繁星同样知道,陈牧川心底其实也是很在意他妈妈的。
不然也不会拼了命证明自己。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手中的文件褶皱顿起。
十八岁生日的晚上,少年站在老式楼梯房的楼下,望着那间黑暗寂灭的屋子,手里攥着荣誉证书,背影被昏暗的路灯打得萧条又寂寥。
分手一段时间后的某一天,余夏偶尔看见陈牧川,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她——
少年搀扶着他的母亲,走在午后安静的小路,沐浴在灿烂而温暖的阳光中。
不变的是,少年始终挺直的腰板。
变了的是,少年不再只能挺直腰板。
在少女面前,他也像一颗挺拔的树,明明自己还没参天,却迫不及待为她遮风挡雨。
可在母亲面前,他不用再这样。
当时时繁星就在想,如果因为她,陈惠终于发现她忽视了自己的儿子,两人得以冰释前嫌,那也挺好的。
而他们,就此变为两条平行的线,人生中那个带来被刻骨铭心洗礼过后的成长、却形同陌路的过客。
时繁星紧握着脖间的项链,深深地吐出口气。
她的心里就像有杆天平,一次又一次的左右摇摆。
这般温馨的场面,估计是那两个人都期望的吧。
如今的她,又怎么能打破这样的气氛呢。
-
秦府。
夜色如水,小区格外寂静,唯有风声沙沙。
常青树投落晃动的树影,遮住阴暗角落颀长的身影。
陈牧川定定看着不远处的两道背影。
时繁星侧过脸,看了眼身旁的人,轻轻笑了下,那个男人一身西装,也看着她,脸上始终是温和的笑。
那一个对视,恍惚间像极了五年前的机场。
少女随心所欲到对感情也能做到随手摒弃。
陈牧川整个人如沉入夜色般,只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
同样像极了五年前,暗藏于角落而不敢上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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