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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舒妤一惊,也替他感到无比遗憾。
他连父亲的一面都还没能见到,就与父亲天人永隔。
「讽刺的是,我爸没有其他儿女,当初老头子所指婚的对象,家世也很雄厚的正妻,在结婚十年后没能生育,老头子为了香火延续,以此理由要求媳妇娘家允许儿子再娶二房,但过了好几年仍无所出,而我爸一死,等于没人能继承老头子的事业,及他在家族的本家权势地位。
」
「因为这样,他才想到你,才要你回去认祖归宗?」齐舒妤讶异这背后缘由,他变成是他祖父不得已下的最后选择。
「当初鄙夷我、弃嫌我这个日本血统不纯正的杂种,却成为老头子唯一的直系血亲,唯一跟他最有血缘相连的孙子。
如果不认我,不让我继承家业,他奋斗一生,努力挣来的一切,全要被旁系的堂弟、侄儿跟媳妇那方的姻亲所瓜分剥夺。
「别说伊藤的本家将断绝世代延续,伊藤家族超过百年累积的产业,将会落入不同的分家不说,更会落入外姓手中。
等老头子眼一闭,一堆人便会争权夺利,四分五裂。
「衡量得失,他宁可委曲求全,让我回去当他的继承者,就算我有令他扎眼的外来血脉混入,但至少是他的直系血脉,足以让其他人心服,能保有本家的权势财富,得以完整地传延下去。
「老头子派人找来台湾,找到我们的落脚处,向我妈提出要求,当时他派来的人,态度还很不可一世,是因代表老头子来传话,他表示可以勉强接纳我踏进伊藤家,但我必须听命他的安排,先接受三年的英才训练,等我满二十岁,他会替我挑选合适的未婚妻人选,之后按部就班,走上他的接班人之路。
」
「简直不可理喻!
」齐舒妤愤愤道。
愈听愈觉得他的祖父不仅冷血无情,更可恶透顶!
根本是活在封建制度的古代权贵,思想迂腐顽固,自私自负的大男人。
「管他冠上伊藤姓氏可以拥有多少财富权势,我都不可能用一生的自由去换取。
」范翼轻嗤道。
「我妈曾要我别怨怪我爸无情,她说我爸曾为了护她而跟老头子起过冲突,但老头子在整个家族的威势,是没人能反抗的,我庆幸当初他拒绝收留我,我的人生无须被他掌控。
「我妈把选择权交给我,她没代我一口回绝对方,竟还要我好好考虑。
我一度气她以为我会见钱眼开,舍下她去依附老头子,后来我才明白,也许那时的她,已知道自己的病症开始出现变化,怕是来日无多……」说到这里,他声音一沉,眸色黯然。
齐舒妤拉起他的手,摸摸他手背,表达无声安慰。
他于是缓缓再道:「我妈拖着日益消瘦的身体,一直硬撑到我念大三下学期,在一次昏迷送医后,再也无法离开医院,只能长期住院治疗。
我为了赚医药费,除了原有的好几份打工外,甚至瞒着她去参加纨裤子弟举办的飚车竞赛,屡屡赢来的报酬奖金,让我足以应付医药费,甚至能辞掉几份工读,顺她的期望,继续兼顾学业。
「几个月后,老头子竟又派人来跟我谈判,我应该一口就拒绝,没想到他提的条件令我不禁陷入两难。
」
「什么条件?」她不禁追问。
他连金钱权势都不为所动,会因什么而动摇?
「他说,他可以找到骨髓捐赠者,让我妈接受手术便能康复。
」
「真的吗?」她惊讶后又觉得不对,「你祖父是骗你的?」若真的接受了骨髓移植,他的母亲应该还活着。
「他说,只要半年时间,以他的权力和财力,有把握找到适合我妈骨髓配对的捐赠者。
」
「只是有把握,但不是绝对?」
「当时的我,只能赌一把,我妈那时情况很不乐观,而我唯一能报答辛苦半辈子养育我的她,只有用自己的自由,去换取她活命机会。
只不过,老头子有但书,我得先去日本生活,接受他安排的正统教育。
我随之提出要母亲跟着去日本就医,好能随时探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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