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他自然惶惶,第一次发觉天总不像人想的那样安排事宜。
无粮可征也要征粮,至于打仗,在哪里打,打到什么时候,甚至和胡人哪个部族打都没人可以说得准,也丝毫不像他想的一样。
老大夫醒来了,接连不断的咳嗽声越来越响。
李河端了碗水送到他面前替人拍着背,直到老伯能自己顺气说话。
“后生啊——我快老糊涂了,今日是何日啊?”
“离入冬不过三日有余,老伯今日可要进城送药?”
老大夫摆了摆手,“雨还未停,草药多晒几日也无事。
恩人今日不妨歇一天,幺儿和我也算难得歇下。”
他蹲下身去摆弄昨日采来的药材一一分好成类,“快入冬了啊,只盼粮使能晚些到,容恩人再多休养休养。
若是苍天有幸,能免了今年的征粮啊……”
未尽之意如此,老大夫兀自捡了几株草药走出去研磨。
李河去屋后想挑些半干半湿的枯枝聚到一起,等幺儿醒了好生火熬水,半夜的雨似乎下大过。
枯枝被水浸透得厉害,需要拿进屋里多晾一会儿。
他把枯枝搬进屋内,幺儿在床上翻了个身,大概是快醒了。
今日逢雨,故而菜水也熬得比平常稀了不少。
幺儿难得久眠,休息好后清醒过来比以往活泼许多。
拿着吃尽的碗蹲去屋檐底下接雨泼水当玩,老伯慢悠悠挑着草药,似乎除了这场越下越滂沱的大雨外,和平日里的生活没什么不同。
直到村内四起喧哗声之前,李河都这么想着。
雨声裹挟人声的喧哗,马匹的蹄声紧接着勒马的嘶鸣声,小吏的敲锣声和喊声一并传来,“府库征粮,许留冬用,大战在即,人可代粮——”
幺儿回身去找老伯,李河攥紧了碗边弯腰熄灭还燃着余烬的火。
该来的总会来,老伯说的不错,今年征粮在前,税率又往上加了许多。
怕是挨户只能用人代粮税,至少保全家小明年之用。
老大夫由小童搀扶着,颤颤巍巍地递给李河一小包缠紧的止血草药,“祝恩人此去,得以衣锦还乡,加功进爵。”
即使生死有命,人世多为难成愿,未成事。
“幺儿等阿兄再回来看我和阿爹啊。”
李河揉了揉幺儿的脑袋,将那包草药塞进怀中,向着粮使走去。
腹部已经愈合的伤仿佛又疼了一瞬,大雨淋湿了布衣和送行的人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