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米小朵洗漱完随便找了件衣服换上,站在镜子前胡乱地梳了几下蓬松的半长不短的头发就拎上包下楼了。
以前不管是跟谁一起出去,她都会习惯性地化个淡妆,虽说是淡妆,但眉毛眼影睫毛唇彩腮红,一套妆化下来,一处细节都是不可忽略的,化完妆整个人显然就跟没化妆不同,看上去神采熠熠多了。
而现在米小朵不愿再化妆,或者说跟沈嘉文在一起的时候她故意不化妆,依照她的逻辑那就是,总有一天沈嘉文会厌倦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毕竟男生都是喜欢美女的。
刚下楼就看到沈嘉文在远远地朝自己招手,米小朵强挤出一丝笑容向他走去。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思想似乎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人,尽管她在向他走可是她心里却有十分多二分的勉强和委曲。
沈嘉文胸前挂着数码相机,特意为赏樱花准备的,手里提着一塑料袋零食,他知道米小朵平时喜欢吃零食,巧克力,梳打饼干,沙琪玛,果冻,果汁塞得满满的,而且都是米小朵平时最喜欢吃的,换了别的女生能有这么一个细心而大方的男朋友肯定要心花怒放的,可是米小朵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相反,她看到那些东西反而觉得它们就象一堆石头一样压在自己的心头,让她感觉窒息,感觉歉疚,感觉欠沈嘉文的越来越多。
“走吧。”
米小朵的表情里看找不到一点热情和欣喜。
“你脸色这么差,不舒服吗?”
沈嘉文伸出手来要试一下米小朵的额头,不料米小朵本能地后退一步轻易就躲开了,剩下沈嘉文的手尴尬地垂在半空。
两个人的表情刹时都僵住了,这样的局面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未曾预料到的,假装若无其事对于两个都不擅长演戏的人显然难度太大了点。
所以这时兔子的出现简直不能用巧合来形容,甚至可以说是及时适时准时了,仿佛就是上帝特意安排她来解除他们的尴尬的。
“要出去玩吗?”
兔子显然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并不知道此刻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兔子,武大的樱花开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米小朵盛情相邀,“是啊,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沈嘉文也随声附和。
两个人眼中还未退却的尴尬被兔子误认为是真诚的期待,所以她只犹豫了一下下就欣然同意了,毕竟跟自己喜欢的男生一起出游是件顶愉快的事情,就算当电灯泡也就这么一次而已,何况在米小朵心里根本还并没有默认沈嘉文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两个女生一路旁若无人地谈笑风生,聊得不亦乐乎,显然冷落了男主角。
对于米小朵来说,虽然兔子的出现打破了僵局,可是摸一下额头这个在一般情侣中再平常不过的动作,她的躲避显然在行为上向沈嘉文表示他们仍旧停留在普通朋友的层面上。
而生日那天晚上她的行为又说明什么呢?显然是在向众人表示自己已经接受他了,不然为什么会在众目睽睽下接受他的玫瑰花,非但没有大发雷霆或者扬长而去,反而任由他的安排和彼此最要好的朋友们一起庆祝生日?还与他一起切下她的生日蛋糕?一切是那么显而易见,是她误导了并且依然还在误导着沈嘉文,使得他误以为她的爱情之花在重新为他在绽放。
而对于兔子来说,她不与沈嘉文说话并不代表她没有与他讲话的欲望或者渴望,她只是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很合适,因为在米小朵身边,她只不过一个陪衬而已,就像大户人家的小姐旁边的丫鬟一样,她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还要小心翼翼地掩藏住对沈嘉文的那份蠢蠢欲动的欣赏和爱慕。
当然这样的局面也是出乎沈嘉文的计划和期望的,他是个凡事都喜欢做一番计划或者行动方案的人,大到人生的规划,小到一次小小的出行,对任何可能遭遇的突如其来的状况他几乎都了然于胸,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总是可以沉着冷静处变不惊。
这样的安全感不正是女生所需要或者是所欣赏的吗?而在米小朵眼里,这样的稳妥谨慎却因为缺少惊险和刺激而显得迂腐了。
总共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沈嘉文和米小朵却感觉比两个小时还要久,只有兔子没有这种感觉。
她挽着米小朵的左手,像个乖顺的女孩子挽着妈妈,她的左边就是沈嘉文,她的位置就像隔断牛郎织女的银河。
她丝毫不怀疑她应该走在米小朵的右边去,那样看上去才不显得喧宾夺主,但是她又是多么不愿意离沈嘉文太远。
这样不仅不用特意张望,沈嘉文挺拔的背影也可以一直晃动在她的视野里,而且她还可以近距离地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的带着洗衣粉的气息,这让她感到无比快乐。
兔子说话的声音很大,像只叽叽喳喳的金丝雀,因为她嗓音本来就比较洪亮,所以音高再一提,就难免招来路人许多不解的目光了。
在自己暗恋的人面前,人通常有两种反应,莫不是喋喋不休就是沉默不语,兔子显然属于前者。
经过一场春雨蹂躏,零落满地的落红不禁让人联想到迟暮的美人,那么铺天盖地的幽怨和哀伤仿佛悠悠地诉说着一种决绝姿态的美,那种美是伤感的,是无助的,是壮烈的,是放肆的,甚至是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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