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第2页)
他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后来就发生了那种事。”
姜晓玫说出“那种事”
这三个字时,满脸是懵懂少女对成年男女之事不屑和鄙夷的神色,仿佛那个字眼是一个烫手的山芋避之唯恐不及,令人发指羞于启齿。
“潘营长休假结束后就回部队了,几个月后翻江倒海的呕吐迫使何姐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何姐一向性格很独立,自尊心很强,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凸起来,她不想让潘营长操心,成为他的负担,也不愿自己的家人担心,更不愿被同学指着脊梁指手画脚,于是就背着家人和潘营长偷偷去医院做了流产。
可能当时技术不是很先进就留下了后遗症,以后都不能怀孕了。
这件事她家里人一直都不知道,潘营长也是在结婚三年后陪她去医院检查时,何姐见没有办法继续隐瞒下去,才不得不和盘托出。”
“哦。”
米小朵若有所思。
别人再刻骨铭心的往事,从其他人的嘴里说出来永远都可以这样的轻描淡写,甚至参杂各种或褒或贬的情感色彩。
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傻的女人,为了她的爱人,她所放弃的不仅仅是繁华舒适的城市生活,还放弃了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权力,风尘仆仆,任劳任怨,隐忍而固执。
她回想起何姐那张憔悴而干练的脸,仿佛眼角的每一条皱纹里都埋藏着她曾历经的沧桑和无助。
可是,她终究比自己要幸福,因为她嫁给了她倾其所有奋不顾身爱着的人。
而她米小朵,千里迢迢孤军奋战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如同海底捞针,根本就不知道宋远何时会出现,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她停留在“罗浮山庄”
,就像那个守株待兔的农夫一样抱着微乎其微的希望等着宋远款款而来,可是,除此之外她别无选择。
她想起宋远那张黝黑的脸,想起她们美丽的邂逅,想起飘飞细雨中猝然的心跳,想起那些鸿雁传书仰首期盼的日子,想起重逢时欲语泪先流的动情,想起缠绵悱恻的耳语,更想起了那决绝的最后一条分手短信。
“小朵姐,你哭了?”
姜晓玫眨着一双好看的大眼睛。
“没,最近觉睡少了。”
米小朵勉强笑笑。
“那你早点休息吧,今晚我不玩电脑了。”
“没事,你玩儿,你玩儿,我出去走一圈。”
“好,那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姜晓玫快乐地说,有点孩子气的喜出望外。
米小朵披了件外套反手把房门轻轻关上了,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觉得她需要找个清静的地方,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上一会儿,把那些郁结在心里的疑团好好地梳理一下。
夜空下的院子比白天要显得空旷和落寞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虫子把黑夜叫得更加慵懒和安静,像酣睡中人轻微的鼾声。
天上布满了闪烁的繁星,密密麻麻,把深蓝的天空点缀得像一块华丽奢侈金光闪闪的锦缎。
白天的窒闷热气渐渐散去,山谷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所有市井的的喧哗和浮燥仿佛都隐没了,远离了,淡去了,听着自己安然的心跳,真实而恍惚。
远处的几座山头上都设有哨卡,昏黄的灯光在薄雾里若隐若现,渺远而虚幻,远远的仿佛有人影在晃动。
宋远,你现在在干什么那?在站岗还是已经进入了梦乡?你知道我就在离你很近的地方等你吗?
这个地方远离闹市,确实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崎岖的山路白天尚且都要时刻留心,晚上就更不敢贸然独行了。
溽热的暑气已经被山谷的雾气驱散得若有若无,有点意犹未尽的慵懒悬浮在半空,偶尔有山风裹挟着湿漉漉的水汽和青草气息从她身边经过,沁入心脾的清凉如同汩汩的清泉一样荡涤着烦乱的心绪。
隔壁窗户上透出的灯光把她瘦削的身影拉扯得更加纤细,她知道,何姐也还没睡。
她下意识地向那个窗口望去,这个坚强的女人,在她精明而干练的外表下,隐藏着那么多不可言说的伤疤,背负着太多的痛苦和艰辛,她令人眼羡的幸福其实是用委屈和隐忍堆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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