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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新的角度与心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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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铁生作品全编(..)”

——谈周忠陵小说

1

也许是一九八七年也许是八六年,忠陵要我为他的小说集写一篇序,说是有一家出版社愿意为他出一本集。

“序”

已经诞生了好几年,但“集”

却一直没能出世。

因为忠陵的小说难于盈利是显而易见的。

因为商业的考虑恰在那几年开始袭击文学,随后文学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像土匪或逃犯般地去找各自的水泊梁山了。

说起如此形势,忠陵夹骂地开怀大笑,相信这实在不能算一件坏事。

“小说创作是一种绝对孤独的个体化作为,跟所谓世俗化的普遍精神从某种意义上说应该彻底无干。”

这样的话,配上骂声、笑声,配上碗口粗的一副身腰,配上“淡芭雪茄”

的烟雾缭绕,便是不见忠陵的日子里总能见到的忠陵的样子。

2

一九八七、八八年以后这家伙也下了海,开书店、办印刷厂、批发挂历,说是“不然穷死了可怎么办”

但至今没见他发什么财,一如没见他的体重有所增添。

他说他的经商热情总是随着夏天的结束而降温,冷却,被莫名的荒诞感顶替。

进入秋天,暑热消散,天空变得明朗,鸟儿飞在更高的地方,心里感到孤独、落寞、迷茫和漫无边际的感动,便到了忠陵写作的季节。

那时他足不出户,伴着烟和茶,伴着音乐和自己的影子,凭窗眺望远远近近的人间,心绪在高高低低的地方飘游,于是重重叠叠的生活幻现出无穷而且奇异的组合与角度,便找一支笔来捉住它们才能甘心。

写到天气转暖,他又在屋子里憋不住,跟随着骚动的春风满世界去奔走了。

我看,忠陵生活的这种季节性,无意中是对人类存在的一个概括,是对生命务实务虚之双重必要性的一个证明,是对文学诞生以及永存的一个解说。

3

我一向认为好的小说应该是诗,其中应该渗透着诗性。

(顺便说一句——这并不是在褒奖所有自以为是的“诗”

,因为没有诗性的“诗”

比比皆是,并不比没有诗性的小说少。

)什么是诗性呢?最简单的理解是:它不是对生活的临摹,它是对心灵的追踪与缉拿,它不是生活对大脑的操练,它是一些常常被智力所遮蔽所肢解但却总是被梦(并不仅指夜梦)所发现所创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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