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礼拜日(第30页)
最热的时候,到处都是太阳的声音。
人差不多都躲起来了。
洒水车无精打采地开过去,敷衍着响几下铃铛。
水就像是洒在烧热的炉壁上那样,变薄、缩小,说不定还有几个水珠嗞嗞地滚动几下然后消失。
水泥路面上浮着一层抖动的蒸气,使一只过街的野猫变得弯弯曲曲。
野猫仓皇奔逃,蹿进一幢大楼的阴影里卧下来喘息,回过头去望,不明白那些闪光的地方是不是一条路。
路边,树荫遮不到的地方有一条石凳。
“站会儿吧。”
“就站会儿吧。”
两个人站在梧桐树的影子里。
“如果稍微解释一下呢?”
男人说。
“稍微?”
女人看着他的影子。
“怎么稍微?”
“主要是表明愿意解释,是否解释得清楚倒不重要,倒在其次。”
男人的影子像一个日晷。
女人说:“那不知又会引出多少需要解释的东西来。”
“会吗?”
“解释不清的解释就又是一个新问题,新问题又需要解释,又解释不清,这就没完了。”
“我们干吗一上来就不相信,是可以解释得清的呢?”
“太阳解释得清吗?太阳?”
太阳自古以来就呆在那儿,像现在一样坦坦然然不隐瞒什么。
万物都与它有关。
关于它,一定有一个清楚的解释默默地存在着——不妨这么相信。
可是,自古以来,关于它,有多少回解释就有多少回尚待解释。
“那回,晓堃只是对天奇说她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她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她就说了这么一句。
她确实只是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天奇说什么了吗?他不是什么也没说就立刻到过厅里写他的东西去了吗?还要他怎么样呢?”
“关键就是这句‘还要他怎么样’。
晓堃要他怎么样了吗?她完完全全就是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没有其他意思。”
“可天奇什么也没说就出去了呀?”
“是什么也没说,可你看他那脸色吧!
他把门使劲一关,砰!
使劲那么一关,心里就是说的那句话——‘看你还要怎么样’。”
“不不不,这是晓堃的误会,天奇绝不会说看你晓堃还要怎么样,绝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他是说,意思是说晓堃你还要我天奇怎么样呢?”
“这不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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