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第3页）

他尝试按平时调息用的方法，原地挺直脊背，闭眼凝神打坐。

用心念引导着身体里的怨气，经夹脊和玉枕至丹田，通迎香、上鹊桥、与任脉接直达头顶泥丸宫，将它们聚拢在一处。

无数的能量撞击在一起，犹如一只只巨手，将他全身的细胞都撕裂后再重组，重组再撕裂。

整个过程像是屏息淋浴在山涧的瀑布之中，任由瀑布冲刷击打在身上，洗净覆着一身的浊垢。

经络之中，因为失去金丹而闭塞的灵口，在这股力量下，一个个仿佛拂汤沃雪，飞速破开！

一股强大的力量自百会穴顺流而下，一点点由无到有，凝聚在他的丹田之内。

魏无羡深吸了一口气，令他惊讶的是，怨气竟然和灵力一样可以任由他操控，收放自如，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比灵力更活络通达。

一种特有的契合感充斥在他的心间，从头到脚无比轻盈，身子舒爽的仿若下一刻便可飞上云端一般畅快难言。

魏无羡抬起手，手心向上慢慢握拢手掌，已然明白了一切。

他再次摊开掌心，运转怨气，扬手一挥，乱葬岗一方天地瞬时陷入寂暗混沌，无数道黑烟随风遁起，渐渐地弥漫了眼前整片树林。

一声声刺耳的嚎哭声似平地霹雳一般，在黑雾后响起，仿佛有成千上万个人在他耳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无望恸哭。

魏无羡身躯一震，跪了下去，双手捂住脑袋，眉宇紧紧揪到一处，差点被这般摧心的声音搅翻五脏。

他用手指抠在喉口处，猛地干呕了几下，腹部紧缩，骤然吐出一些黑色的水，这才好了许多。

他抬起手腕，沾了沾嘴，抬眼时全身黑气涌动，目光之中怀抱杀意，慢慢地向树林深处走去，黑色的身影伴着一群乌鸦的惊飞，消失在横斜疏密的树影中。

蓝忘机跟在他身后，伸出手想要牵住他，手指在抓住红色发带的一瞬间，从他的指缝间滑了出去。

手指僵在那处，慢慢地，紧紧地攥成了拳，用力地捶在旁边的树上，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怒吼声。

一拳、两拳、十拳、二十拳……

直到满手皮肉绽开，血流不止，树皮被打碎带着拳头的力量深深地扎进了蓝忘机的手掌。

白色的袖口上沾染了醒目的浓红，血肉模糊一片，树干不堪承受，发出一声嘎吱的声响，从中间断裂，轰然倒下。

魏无羡其实走的已经很远了，只是有一丝不太明显的檀香气无知无觉地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他在前方蓦地顿下脚步，扭过头向着身后看去，眼中闪过一道光，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林间再次没了声响，安静的仿佛只有风动的声音。

魏无羡眼眸中的光亮慢慢消失，黑色的头发飞扬在微风中，带起红色的发带轻轻掠过肩头，又散在发丝中间。

唇角的弧度向下降了降，眉目低垂，黯然一笑，转身潇洒地继续向树林深处走去。

蓝忘机的脸色十分吓人，双拳重重的压在已经断开的截面上，血水从掌缝渗进了木纹里。

心脏像是一件轻脆的瓷器，被人从高处砸下来，摔得粉碎。

他根本无法抑制自己声音里的情绪，颤抖地道:“魏婴……魏婴……”

仿佛这时候他只能叫出这两个字。

“此道损身，更损心性。”

损不损身，损多少，我最清楚。

至于心性，我心我主，我自有数。”

“有些事根本不是你能控制得住的。”

“我当然控制得住。”

“说到底我心性如何，旁人知道些什么？又关旁人什么事？”

一段段碎裂的画面在蓝忘机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而今看到了真相，他只觉得自己甚至连一个旁人都不及，说出的话那般轻描淡写，不痛不痒。

一阵心颤深深地刺进了他的骨髓。

是他真的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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