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千里家书(第6页)
老臣告安!”
何善其睃了眼上首,忍着心头的绞痛厉色道,“还不跟祖父回去!”
“是,微臣告安。”
何少楷叩首起身,随祖父却退而出,窗影掠在脸上,若风起于山岭,湖波未生,暗影已动。
……
何善其一回府就宣了府医,待药熬罢,何少楷端着药去了祖父房里。
“祖父……”
“跪下!”
何善其卧在榻上,气息虚浮,老态尽显,“自圣上亲政起,你惹了多少事,你说!”
“祖父,先把药喝了吧。”
何少楷端着药碗跪在榻旁,孝敬恭顺之态与面圣时判若两人。
何善其扬手一打,药碗翻在虎皮毯上,声音沉闷,如石落地,“你妹妹被叛党所俘,你献策救人倒也罢了,竟想趁机除掉江北水师!
你以为你的心思圣上看不透?你竟还敢奏请领兵出征!
咱们何家光水师的兵权就够圣上忌惮的了,他岂会让关州的兵权落入你手里?更别提是眼下这种时候!
你是不是觉得江山岌岌可危,圣上的帝位不稳了,今日面圣才敢如此大胆?!
你难道不知连日来圣上将徐锐、史云涛和内外八卫的统领宣召了个遍?他防着都城生变呢!
你不表忠心倒也罢了,竟敢显露这种野心,你是想把圣上逼急了,在江山倾覆之前先诛灭何家满门,是不是?”
何少楷没吭声,只是把碗拾了起来,起身出去了。
少顷,又端了碗药回来,跪在榻前说道:“祖父,身子要紧,先把药喝了吧。
您先喝了药,孙儿有事要禀,事关妹妹的。”
说罢,他将药吹凉,递了过去。
何善其睁了睁眼,浊目里露出狐疑之色,他不知孙儿有何事禀告,但太清楚他执拗的性子,于是只得强压住怒气,将药喝了。
喝罢之后,才有气无力地道:“何事?”
何少楷将碗放到桌上,回身伏在榻前,附耳嘀咕了一阵儿。
何善其双目猛睁,忽然咳了起来,“你们……你们……咳咳!”
何少楷直起身来,笑意凉薄,“祖父也别怪妹妹,她对圣上一片痴心,怎会甘心将后位拱手他人?只不过,妹妹被那黑袍女子所骗,事先并不知淮州会反。
她一心为后,若事先知道此行会危及陛下的江山帝位,她是绝不会去的,可如今木已成舟,祖父觉得岭南王会放妹妹回来为后,让我们何家跟圣上成为一家吗?假如圣上派人救妹妹时得知了她与那黑袍女子之间的约定,又将如何?圣上本就猜忌我们何家,如若知晓此事,必治我们一个通敌谋逆之罪!
何家早就没了退路,那何不一不做二不休?”
何善其咳得厉害,喉肠之间如穿剑而过,含血怒道:“好!
好!
你们都长成了,敢密谋大计了!
可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就算我们何家与岭南王里应外合夺了南兴的江山,你以为就能得到北燕的封赏?你姑祖母当年与元贵妃结下的仇,你忘了?元修登基后是如何清除异己的,你也忘了?你以为他一统大兴江山之后会允许何家继续掌着江南水师的兵权?你以为何家对元家称臣就会有好下场?你太天真!”
“天真的是祖父。”
何少楷嘲讽地看着榻上的老人,“祖父真的老了,自爹过世起,您就变得前怕狼后怕虎,事到如今了,竟还在权衡对谁称臣才能保住何家,怪不得当年姑祖母会死在元贵妃手中,我们何家真的太缺魄力了。”
“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祖父为何总想着追随旧主还是另择新主?我们为何不能像元家那般摄政于国,号令君臣?”
“……什么?”
“我们可以先夺宫权,再传信岭南,诈降北燕。
北燕帝和岭南王必不会放心将汴都城交到我们手中,势必会派亲信率大军前来接手,到时我们便可挟圣上号令汴州、关州两军及内外八卫,伏杀敌军,拿下率军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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