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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生死一线终相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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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昊高坐在首,拿弯刀拨弄着灯芯儿,眼底只见刀光不见人影,毫无受伤之态。

东西屋里传来翻箱倒柜之声,没一会儿,两个辽兵来到主屋门前回禀道:“禀大汗,没发现人!”

郑家人听不懂胡语,却见高坐之人森然一笑。

刀仍在火上烤,那人看刀不看人,只问:“人在何处?”

老仵以为呼延昊问的是郎中何在,于是赔笑近前两步,躬身道:“回大汗,郑郎中在……”

哧!

话音未落,血线一扬,老仵正指向郑当归,一个转头的姿势,血珠从他的脖子上冒出来,溅出三尺,泼了郑当归一脸。

血尚温热,咸腥冲鼻,呼延昊不紧不慢地将刀递入火苗里,只听滋声响起,一颗血珠滚入烛火里,噼啪一炸,声若惊雷。

郑当归满脸是血,屋中噤若寒蝉,只听咚的一声,老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张血脸恰巧横在王氏面前,王氏两眼一翻,惊厥在地。

“娘!”

郑当归大惊,急忙跪着挪向王氏,哪知刚挪了两步眼前便挡来一只华靴,靴上绣着雄鹰,宝石为目,金丝为羽,栩栩如生之态令人想起大漠之夜,天如墨月似钩,雄鹰展翅,啸傲苍穹。

郑当归只觉得头顶上落来的目光比鹰隼还锐利,那人的声音冷极,令人闻之如坠九幽寒潭。

“药炉尚温,药香未散,说明她还没走远。

本汗只问你一遍,人去了何处?”

郑当归一惊,这才想起药炉还在院子里!

“大汗……大汗误会了,小人之妻怀有身孕,夜里难眠,院中煎的乃是安胎药。”

郑当归垂首低声应答,听似从容,心中却无底气。

这药香一闻就知不是安胎药,但他一时也难以找出别的借口,只能祈祷呼延昊不懂医理,难以只闻香识药。

“安胎?”

呼延昊的确不懂医理,但他笑了一声,笑得人后背发寒如闻丧钟。

呼延昊没说话,只看了苏氏一眼,辽兵会意,上前便将苏氏拎起提到了呼延昊面前!

苏氏春裳下的腹态显得圆润高隆,郑当归惊住,猛地抬头间见呼延昊将烧得通红的刀从烛火上撤下,出刀无情,生生剖向苏氏怀胎七月的肚子!

“慢!”

郑当归惊喊时,刀尖已划开苏氏衣裳,血色染红了郑当归的双眼,一口涌上喉口的血被他硬生生咽下,腥甜的滋味仿佛烧红的刀子割着喉肠,痛意自知,“慢!

都督在……”

“在此!”

这时,一道清音忽然掷来,惊得屋里人声忽寂!

呼延昊倏地抬头!

房门开着,院中无灯,烛光烛地,老院尽处星子满天,新芽满树,南墙之上立着一人。

那人身披旧氅,素布为裙,折枝为簪,素衣纤骨弱比春枝,清卓风姿却胜老松。

这是一生里他第一次见她卸甲着裙,不见华裙美髻,那迎风翻飞的两袖素白和乌发边簪着的两叶嫩黄却织成一景,一生难忘。

此后一生,他常于梦中再见,少女孤身立在漫漫星河下一株老树前,伸手可及,却永生不可得。

“呼延昊,放人,我跟你走!”

暮青的声音清如冷溪,浇醒了呼延昊,也浇醒了郑家人。

郑当归忽然哽咽,愧不能语。

辽兵拔刀指向院中,呼延昊冷冷一笑,“没想到本汗能找到你吧?”

“没想到。”

暮青答,听起来很诚实,却还有后半句,“没想到你会伤得这么重。”

看见屋里的老仵,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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