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变横生 一 弭兵论战 嬴子楚声名鹊起(第10页)
实则大不然也。
方今天下涂炭,生民厌战。
山东士林若能大起弭兵议论,六国官府随即大举呼应。
足下试想,其势如何?”
“出其不意!
好!”
毛遂目光炯炯地一拍掌,“撂给秦国一个火炭团:他要加兵山东,便是天下公愤,激我合纵立成!
他若息兵,是给我变法富强之机遇!”
“若公然高喊重振合纵,又当如何?”
毛遂红了脸,声音也低了下去:“以此想去,公然昌明重振合纵,是给了秦国大举整军经武的口实,似对山东不利。”
“毛遂真名士也!”
信陵君哈哈大笑,径自扬长而去。
小暑大暑一过,立秋接踵而至。
立秋之日,最大的忌讳是雷、雨、风。
中原三谚说的便是这三样禁忌。
一云:“立秋一雷,晚禾折半。”
二云:“雨打立秋,多涝不收。”
三云:“秋日一风,田土干底。”
年年岁岁立秋日,朝野臣民盼的自是个风和日丽。
今岁立秋恰是如此,清晨太阳上山,天空万里碧蓝,邯郸城平添了三分喜庆。
卯时刚到,通往信陵园的大道车马如流,服色各异的士子们从邯郸的大街小巷淙淙流入此时已显得狭窄的六开间大门,流入湖边那片金色的胡杨林,人头攒动,衣袂相连,热闹得大市一般。
胡杨林的空阔处早已辟成了一个方圆百十丈的大会场,正北中央一座竹木高台,十二个斗大的鲜红木字高悬在台额与两侧,台额是“立秋抡材”
,东首是“论战无道”
,西首是“文野有法”
。
高台西角矗立着一座丈余高的木架,架上一面牛皮大鼓,两名红衣司鼓雄赳赳立在两旁,与当年稷下学宫的论战大会一般无二。
鼓报辰时,司礼薛公走到台中高声一呼:“秋日辰时,抡材开典,士子明誓——”
随着话音,大场中的千余名士子从木墩整齐站起,肃然拱手向天高诵:“昊天在上,违心之言,天地诛之!”
齐刷刷落座。
薛公又是长声一呼:“祭酒入席——”
须发灰白清癯健旺的荀子从大屏后稳步走出,被信陵君的执事门客引入中央大案前就座。
祭酒者,原本是远古时期飨宴时酹酒祭神的长者。
举凡村社大宴,必公推一位年高望重的老人在天地神位前代村社众人洒酒祭拜,此人呼作“祭酒”
。
进入春秋,“祭酒”
渐渐成为各业团体领头人的称谓,尽管还不是官府职爵,却是行业团体公认的威望长者。
战国之世,士人大起,士林聚宴之“祭酒”
成为最引人关注的人物。
此人未必一定要年岁最大,却一定要是自成一家且为士子们服膺的学问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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