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情变横生 一 弭兵论战 嬴子楚声名鹊起(第6页)
老夫弟子不执杂务,不入世俗应酬,唯学而已。”
毛公指着薛公嘿嘿笑道:“你个老哥哥,不知道老夫子规矩么?荀子教人,讲究个冥冥之志、惛惛之事。
说的是治学要专心致志,深沉其心,自省自悟,不为热闹事务乱心乱神。
此所谓‘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对么老夫子?”
荀子不禁点头笑道:“毛公说得不差。
除了论学论战,老夫从来不带弟子入宾客宴席。
今日之事,弟子们并不知晓。”
薛公不禁大是感慨:“先生清严若此,无愧一代大家!
尝闻昔日孟夫子,举凡宴会都是随行弟子尽数出席,且位次要在陪席名士之前,当真满得过分也。”
信陵君笑道:“孟子荀子,道不同也。
孟子弱于政而强于学,治学便有霸气。
荀子强于政而弱于学,治学虚怀若谷。
究其实,荀子学道谦逊而入世强锐,强过孟子多矣!”
荀子大笑道:“信陵君谬奖也!
老夫只不想与士子们纠缠无端是非,如足下一说,老夫竟是图谋渊深了,何敢当之?”
四人一阵大笑,信陵君郑重一拱道:“今日议题之事,原是我客居赵国,顾忌邯郸士林,没有当场立断。
食言失信,无忌委实惭愧,尚请先生见谅。”
薛公接道:“信陵君也只是给平原君留个颜面。
今日邯郸士子,大多都是平原君门客。
所拟议题,自然也是平原君首肯了。
此公老迈褊狭,原本便对门客流入信陵君门下愤愤作色。
虑及魏赵盟约,信陵君方才推延几日,先生万莫上心。”
毛公一拍酒葫芦笑道:“嘿嘿,老夫子何等睿智,用得你等如此聒噪?”
荀子不禁朗声大笑:“还是毛公,不愧神生也!
‘国非国,事非事,非常之时不常法’,有此警语,荀况安得不悟?”
“如此说,夫子可以留赵了?”
薛公却是钉铆分明。
“难也!”
荀子喟然一叹,“老夫也是赵人,投鼠者忌器,既不能长策正国,何如避走他邦治学,或可育得一二大才,以为祖邦进言图存也。”
“鸟!
偏是这赵国难整。”
毛公笑骂道,“当年一出稷下,荀夫子便为赵惠文王进策,力主二度变法,师法秦国彻底取缔贵胄封地。
嘿嘿,赵国君臣议论月余,不置可否。
荀夫子又能如何?走,走了好!
留在邯郸吃气!”
“报国之心,志士终不能免矣!”
薛公一声叹息,“荀夫子不为祖国所用,却思培育弟子以接踵报国,赤子之心53,我等自愧弗如也!”
默然良久的信陵君肃然一拱道:“敢请先生立秋之后南下,无忌决意不负先生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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