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蝉(第9页)
,给妻子寄了一份离婚申请书,没想到就摆脱了这世上的一切束缚,得以享受自由和奔放。
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想到呢?
直到今天,久木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但与此同时,一个无限孤独的世界也展现在他的眼前。
从今往后,自己可以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但是,可以自由放任、随心所欲生活的代价,就是失去了公司的同事和朋友,甚至与妻子和子女别离。
“剩我一个人了……”
久木不禁对自己说道。
他第一次得到了自由,也第一次感到自己不断地为社会所疏远、所抛弃。
凛子和久木一样陷入了孤独的境遇。
凛子毅然决然地给丈夫寄去了离婚协议书,并通知了母亲,可是其负面影响也很快出现了。
今年八月初,是凛子父亲过世后的第一个中元节,凛子原定要回娘家,去给父亲扫墓的。
凛子想知道大家去扫墓的时间,就给娘家打了个电话,谁知母亲说:“你还打算来吗?”
“你不觉得她这么问,太过分了吗?”
母亲的语气里明显地带有“不许来”
的意思,凛子很受刺激。
“妈妈对我提出离婚非常恼火。
可是这事和给父亲扫墓有什么关系呢?”
就因为凛子跟丈夫提出了离婚,就不准她去扫墓,也未免太可怜了。
“大家都在排斥我……”
据凛子描述,自从她离开了丈夫和久木一起生活以后,母亲、兄嫂以及亲戚们都像防贼似的防着她。
“我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呀?”
久木不知该怎样才能安慰难过的凛子。
抛弃丈夫投身其他男人的怀抱,作为妻子是不能容许的。
然而在凛子看来,舍弃虚伪的婚姻,投入真实的爱情中去,才是忠实于自己感情的行为。
站在纯爱的角度上看,凛子是正确的,但是从社会道德、伦理方面讲,她就是个与人私通的、寡廉鲜耻的女人。
“从此以后我和娘家就没有关系了,成了孤零零一个人了。”
凛子叹息道。
久木握紧她的手,安慰说:“你不是一个人……”
两颗孤独的心只有互相寻求安慰了。
从盂兰盆节到八月末,久木是在咀嚼自由和孤独中度过的。
离职的事已经定了,就干到八月底。
不过,盂兰盆节加上积攒的休假,久木几乎没怎么去上班。
久木难得在酷热当头的时候过得这么悠闲自在,但这种心境中也伴随着和公司、家庭完全诀别的孤独。
从早到晚和凛子两人待在屋里,久木这才发现长期的紧张工作已使自己身心疲惫。
不分白天黑夜,久木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有时贪睡得连饭都忘了吃。
不过,早上醒来,他经常下意识地要去上班,立刻又想起“已经不用去了”
。
每当这时,久木都深切体味到了自由的喜悦,但转瞬间内心又涌起了只有自己一个人为社会所抛弃的孤独感。
每天早晨,他看着窗外那些赶往地铁站去上班的人流,心里便翻腾起来。
再怎么说,只有加入了那个洪流,才能保证一天的生计和家人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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