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君臣之谊(第4页)
李复书是皇帝,他决定的事情,谁敢有异议?姚厚德看出李复书的小心思,笑道:“皇上说得是,事情闹大了,总要有个结果才好交代。
姜御史先前代天子巡视地方之时犯了众怒,弹劾他的奏折每天像纸片一样飞进宫。
但姜御史又向来都是按照礼法办事,从无逾矩之处,皇上若是处置他,未免显得太过独断,但若是不处置他,又难以平息众怒。”
“如今他未查明真相便在为政殿上当众弹劾魏相,诋毁魏相清誉,实在影响恶劣。
但若说他做错了,闻风奏事是御史之责,姜御史弹劾魏相也并无僭越之处。
姜御史所行之事,每次都是不足罚,却又不能不罚,既然如此,不如就将这两个半罪并作一罪,罚一罚姜御史,这样无论是先前犯了众怒,还是这次诋毁魏相清誉的事情,便都有交代了。”
往日赵学尔每日里除了关心朝政便是看书,或者花些时间处理宫务,只有很少的时间会用来练字或者小憩。
但是今日自从得知魏可宗对姜无谄的安排之后,她便命人搬了把太师椅坐在窗边,目光空洞洞地看着窗外,已经半日光景了。
如鱼以为赵学尔还在为姜无谄的事情烦忧,也没有上前打扰,只命人去政事堂那边听着消息,一旦有任何关于姜无谄的消息,即刻来报。
连赵学尔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听天由命了。
只是她却不知道,姜无谄什么时候已经在赵学尔那里有如此分量了。
她在赵学尔身边这么多年,除了神武太后驾崩那会儿,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赵学尔这副模样。
许久,一个侍从来报,说李复书决定调遣姜无谄去宿州做刺史,已经着中书那边拟诏了。
如鱼听了,欢天喜地地来报赵学尔,高兴道:“宿州虽然偏远,但比起咱们承州和小公子去的粱州可好多了。
刺史虽然比不上御史大夫的品级高,但也不小了,而且主理一方政务,很是能够磨练人。
皇后,这下您该放心了。”
赵学尔听了也高兴,收回方才不知道在看哪里的目光,笑道:“魏相早就说了他会替姜无谄安排的,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咦,那您方才在想什么?”
如鱼诧异道。
这两日来除了姜无谄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若不是担心姜无谄,那她是在为什么事情烦忧?
“我?”
赵学尔的目光又放回空无一物的天空,想了想,道:“我在想......在想弗思。”
她说想柳弗思,倒也不全是假话。
只不过她想的不止是柳弗思,还有曾经在承州之时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她虽然没有皇后的尊位,也不像如今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朝政之事,却常常能够出去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亦或是亲自向官员们请教朝政、民生之事;身边还有柳弗思这个至交好友,二人促膝长谈,把盏言欢,向对方讲述自己的理想和心事。
虽然那时候她也有许多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和许多其他的烦恼琐事,却不妨碍她意气风发,自由自在。
如今若不是她身边的人还能持令出入后宫,给她带来些与朝政之事相关的消息,尤其如鱼聪慧过人,即使与朝中的大臣们相比也毫不逊色,她无法出面的事情交给如鱼办也能放心,只怕她就要成为后宫这口大井里面的青蛙了。
想到这里,赵学尔不由得心中自嘲,可怜她身为皇后之尊,却远不如不为和如鱼这些丫头们自在。
怀念旧时生活的赵学尔不由得在心中计较起来,当初她究竟为什么要舍弃承州自由自在的生活,不远千里地来到京都,将自己困于这四方井之中呢?
她是嫁给了李复书才会来京都,可李复书真的有这么好吗?
好到她可以为了他而放弃自由,心甘情愿地一辈子困在这小小的后宫吗?
赵学尔不停地问自己,她究竟为什么会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
明明她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遵循她自己的心意,经过极其慎重的考虑才决定的。
明明她觉得自己离自己的理想越来越近,可为什么结果却反而离她的期望越来越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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