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这日的公文很多,牧容从衙门回府时已经到了酉时末。
春日的天儿已经黑透了,他顾不及换衣服,风尘仆仆的直奔卫夕的寝房。
推门而入时,卫夕正坐在梳妆台前发愣,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铜镜,脸颊上还挂着脏兮兮的泪痕。
一道欣长的身影从镜子里闪现出来,一步一步朝她逼近,那身牙色的织锦飞鱼服在烛光的映she下流光璀璨,格外漂亮。
&ldo;丫头,你在这里杵着干什么?可是有好好用晚膳?&rdo;牧容猫腰从背后揽住她,头贴着她的脸颊一并看向镜中倒影。
郎才女貌,委实一对璧人也。
大华朝野今日大变,锦衣卫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却弯着眸子,五官俊丽,面上看不出一点忧心来。
卫夕凝着镜子一阵心塞,这华朝的皇帝老儿终究信不过锦衣卫,竟然要设置东厂!
或许蔡昂的提议正中他的心思,即便是锦衣卫解决了他的一切烦恼,他的心底也是害怕锦衣卫一家独大,威慑皇权。
何况照历史来看,厂卫一旦制衡,锦衣卫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越想越压抑,她懊丧的咬了咬牙,偷偷攥紧了拳头。
见她许久不说话,牧容侧首亲了亲她的面颊,温婉道:&ldo;夕儿,想什么呢?&rdo;
&ldo;……没什么。
&rdo;卫夕回过神来,还是决定不参与朝廷之事。
牧容处事沉稳,又是个老姜,一定会迎刃有余。
她信他。
卫夕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踅身抱住牧容,将头埋进他宽厚的胸膛。
没一会,她的肩头开始轻微发颤,不用想就知道她又梨花带雨了。
牧容脸上的笑容登时消散,眼眸裹挟出一抹浓郁的凄然,宽慰道:&ldo;乖,别哭了。
流秦为皇帝效命,也算是死得其所。
&rdo;
死得其所?她怎么觉得格外悲惨?
卫夕咬着唇,热泪止不往下掉。
流秦算是她认识最早的人,也是离开她最早的人,尸首连个正脸都没留下,全都被那硫酸似得液体烧的稀巴烂……
他尽忠了,却把悲伤留给这帮同生共死的兄弟,就连君澄前来通报时眼圈也是红红的。
牧容又何尝不痛心,可他见惯了生死,这些年都不知道有多少好兄弟从他眼前死去了,而他能做的,就只有送他们最后一程。
早在踏入锦衣卫时,他们的性命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好一会子,卫夕才平复下情绪来,擦掉眼角的泪花,翁哝道:&ldo;流秦家会受到封赏吗?&rdo;
&ldo;嗯,会的。
&rdo;牧容摸摸她的发旋,对她扬唇一笑。
那笑容很和煦,撞进眼底暖暖的。
卫夕心里热腾起来,回以一笑,继而又想到了什么,微垂眼角道:&ldo;听说皇上革了你的职,还要设置东厂。
人生有点风浪都是很正常的,希望你不要气馁,好不好?&rdo;
牧容愣了愣,没奈何的敲了敲她的脑门,&ldo;傻子,我哪有那么脆弱,在你眼里功名利禄对于我来说就那么重吗?只要有你,我这官不当也罢。
&rdo;言罢,他揽住卫夕,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沉吟道:&ldo;假如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或许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了。
&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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