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中华安(第4页)
他们从北京和台湾来到美国纽约,和辛苦养育多年的儿女相聚,但两代人的距离,再加上同各自洋儿媳、洋女婿的语言、文化隔膜。
使得矛盾在每天的生活中积聚,家庭危机随时爆发。
两位儿女既想各自的父、母搬到老年公寓,又怕一开口让老人伤心。
但更在各自的洋配偶那里为难。
于是,他们合计“撮合”
两位老人,好让一个新组建的“老家庭”
,让二老可以顺理成章的搬出去。
要强的陈老太太在知道这个合谋后,忍不住告诉了朱老先生。
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自谋生路;陈也独自一人住进了老年公寓。
经历种种之后,他们在“中国城”
又见面了,或许两位寂寞的老人开始就有搭伴生活,共渡余生的想法。
可是儿女的做法伤害了他们的自尊。
在两位都住进公寓,两家都保持着一种有距离感的天伦后,自食其力的两位如果选择结合,完全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尽管这和当初各自儿女的“别有用心”
的合谋一致,也符合观众的观看要求。
只是那样,我就不愿意来记录这样的俗套场景了。
李安导演所一直念念不忘的表达的方式,诠释中国人细腻、含蓄情感的镜头语言,通过两位老人的对话,给了电影一个很有意味的结局。
这段文字放在这里也许就会让人有很大的联想空间,但是文字终究没有画面那种远近镜头的直观的感染力,两位老人的搭腔和沉默,在阳光下,镜头逐渐拉远,让我们长短唏嘘和反复回味。
李安导演的这部电影,和《喜宴》、《饮食男女》一样,对中国人的生活刻画的非常细致,站在全球化直接渲染的背景下,在家庭内冲撞的矛盾中,对于传统,对于代际间的生活矛盾,最终演绎成这样一个问题:我们应该如何去爱?李安的情感天平倾向于老人们,或许这是因为年龄的缘故,但更直接的应该来自为人父母后的生验,难得的是,他从长辈的视角去看待世界的变化,儿女们所面对的变化,这些使得他们再爱起父母来,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些问题在李安那里,在李安所选择的老人们的角色那里,都得到了理解、宽容和体谅,从而最终形成了一种“有距离的天伦”
格局。
不过这些故事,让我们这些正在准备或已经有了自己的儿女,以及正在或将要赡养父母的,要静下来思考——对我们父母以及对我们儿女的爱,是不是不要太紧凑了?保持着点——有距离的天伦,这背后意味着多为自己活,那就会对别人少一些要求,这也许才是着想。
一个习惯了传统生活的中国老人,为了去看望儿子一家,来到了遥远陌生的美国。
老人与用别墅把人们隔开的美利坚生活格格不入,美国儿媳也接受不了老人从中国带去的喧嚣习惯。
摩擦日复一日地积累,终到一天变得不可调和。
故事的主角选得都是最具特色的个体。
老人喜欢打太极,唱京剧,对儿子的爱内敛而隐忍。
儿媳是最典型的美国人,拿青菜沙拉当饭吃,做自己的事情时不爱受人打扰。
夹在中间的儿子则是20世纪八、九十年代在美国随处可见的中国新移民,通过留学的方式来到异乡。
自己接受了美国先进的文化和生活,想让长辈也过上好日子,却无法调解两边根深蒂固、无处不在的各种差异。
1991年,还需要靠台湾电影辅导金支持工作的李安。
尚不能做到如今的平静谦和,他的电影处女作需要用最尖锐的矛盾来产生最曲折的故事。
于是,我们在《推手》里看到了中西文化的对立,父亲和儿媳的对立,老人和新生活的对立……故事主要从父亲的角度讲述,作为中国人的我们也很容易接受老人的传统观念,但实际上。
稍作分析,便可发现任何矛盾的任何一方,都是情有可原,迫不得已的。
于是这个故事里虽然有着很强的对立性,却没有俗套的“好人”
、“坏人”
之分别,也正因如此,我们便更加不能一味地指责哪个人,哪种制度。
既然谁都没错。
那么继续生活下去的办法就是融合。
大家各退一步,你理解我一点,我谦让你一点。
矛盾仍然存在,但是我们把它搁置在一边,也就不用再理会它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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