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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何业飞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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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秋文站在医院门口那排梧桐树下面,看着吴媚把最后一张单据塞进包里,又把小宝往怀里颠了颠。

孩子的哭声终于小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像被太阳晒累了。

吴媚抬起头看他,眼里还汪着一层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成几绺,鼻尖通红,嘴唇却白得没有血色。

他这才注意到她今天连口红都没涂,整张脸素着,显得格外憔悴。

可即便是这样,她站在那里,被中午的热风一吹,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贴着腰身,深色长裙裹着两条笔直的腿,仍旧像从人群里被单拎出来的一截软玉。

她有一种不管多狼狈都压不住的风情,像被雨打湿的玫瑰,花瓣越皱,颜色越浓。

“秋文,你吃了没有?”

吴媚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本来的音色,像嗓子眼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

她问得极自然,像过去每次他回家,她站在玄关给他递拖鞋时那样。

戴秋文没答,只看着她怀里的小宝。

那孩子已经睡着了,小嘴还一动一动的,像在梦里找奶。

他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人浇了一勺滚油,烫得他险些往后退一步。

“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孩子。

吴媚没说话,偏过头去看医院大门。

她的侧脸在阳光里显得极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耳垂上坠着一对极小的银圈,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

戴秋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短袖、头发剪得极短的年轻男人从门廊下走出来。

那男生看着比他还小几岁,身量却很高,肩宽腿长,脸极白,眉骨深,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他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步子却有些机械,像每一步都量好了距离。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套装的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个名牌手袋,像是管家或保姆一类的角色。

戴秋文还没反应过来,那男生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他先看了吴媚一眼,又扫了扫戴秋文,目光极淡,像在看一棵不相关的树。

然后他开口,声音清而平,没有太多起伏:“吴小姐,何先生的住院费我已经让医院记在我账户上了。

ICU这几天的费用也预付了。

医生那边我打过招呼,会尽量用最好的药。

至于能不能救醒,就看他自己了。”

吴媚听完,眼圈又红起来,连声道谢。

她一边谢一边往前倾了倾身子,像要给他鞠躬。

怀里的孩子受了晃动,轻轻“哼”

了一声。

她连忙拍了拍,又抬头对那男生笑,笑得又愧又软,像朵被风吹得快要散掉的花。

戴秋文站在旁边,看见她后颈到耳根那一片皮肤被晒得泛红,细密的汗珠沿着下颌线滑下来,滴进锁骨中间的浅窝里。

他喉结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男生又看向吴媚,说:“吴小姐,医院这边的事我处理完了。

你答应我的事,现在可以兑现了吗?”

吴媚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僵,像被人从梦里叫醒。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宝,又抬头看向戴秋文,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戴秋文皱起眉,往前迈了半步,隔在她和那男生之间。

“你是谁?”

他问,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从冰窖里抽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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