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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戴秋文被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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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秋文是被渴醒的。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烧红的沙,酒气从胃里一阵阵往上顶,太阳穴跳得又重又钝,像有人拿小锤子在脑壳内侧一下一下地敲。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下的床单潮腻腻的,后颈全是汗,被褥被挣得乱七八糟,一只脚还吊在床沿外面。

客房的窗帘只拉了一半,外面夜很深,深得连远处高架桥上的车声都听不见,只有偶尔风过时,老旧的窗框发出极轻的“咯吱”

声。

月光从半拉开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白晃晃的,像在地板上泼了一层稀牛奶。

他费力地睁开眼,想撑起身子去找水喝,可身体像被抽了骨头,连手指都沉得抬不起来。

他昏昏沉沉地又阖上眼,脑子里还晃着晚饭时的情景。

他是傍晚七点到的。

吴媚给他打电话时声音里带着笑,说:“秋文,你好久没来家里吃饭了。

妈今天炖了莲藕排骨汤,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何业飞也在家,正好你们哥俩儿喝两杯。”

他听得出她语气里那种刻意松弛的、像在邀请一个普通朋友来家里坐坐的腔调。

可他知道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自从那一夜之后,她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不是“胃还疼不疼”

就是“今晚降温,多穿点”

,像要把过去二十几年没来得及说的体己话全补回来。

他去公司时,她还会发几张自拍,有时是在阳台上晾衣服,有时是在浴室镜前试新买的裙子。

照片里她总是侧着身,腰塌着,屁股往后翘,那两条白腿从裙摆里支出来,又长又直,像两根新剥出来的葱。

他每次看完都会把手机扣在桌上,可那些画面像水渗进干土里,怎么都抹不干净。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

何业飞是他故意留到现在的一步棋,何家的老底还没彻底吃完,公司里有些暗账还压在他手里。

他本可以拒绝,可吴媚在电话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你要是不来,妈就一个人对着他坐到天亮。”

他听见“他”

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吐掉一片嚼烂的茶叶。

他心里那点戒备就被这一口气吹散了。

晚饭吃得并不算尴尬。

吴媚坐在他正对面,何业飞打横坐在他左手边。

桌上的菜出乎意料地丰盛,清蒸鲈鱼、凉拌木耳、蒜蓉秋葵、红烧排骨,中间一大锅莲藕汤,汤面浮着一层淡金色的油花。

吴媚不停地给他夹菜,一块鲈鱼腩刚放进他碗里,又夹一筷子木耳堆在边上,嘴里念叨着:“你胃不好,先喝汤再吃鱼。”

她站起来盛汤时,那件深蓝色的紧身针织裙把她整个人裹得像一支收腰的瓶子。

两条腿光裸着,又白又亮,脚上是一双奶白色细跟拖鞋,脚踝上的银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晃,晃得戴秋文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何业飞一直没怎么说话,只低头扒饭,偶尔举起杯子朝他这边碰一碰。

他比戴秋文矮半个头,以前在何家养尊处优时还勉强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派头,如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后颈的皮肤被晒成酱油色,手腕上还贴着半片没撕干净的膏药。

他笑得有些局促,说话时总要先看吴媚一眼,像在确认自己能不能开这个口。

戴秋文看得出,他怕吴媚。

不是那种普通丈夫对妻子的怕,而是一种被生活压垮了的人对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小心翼翼的讨好看。

吴媚和他说话时,眼睛却总往戴秋文这边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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