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压抑
桑余余穿好校服外套拉上拉链。
在要离开时她又问了一句:“要是这个香味吸入过量会怎么样。”
陈青河抬起头看她,“大概会休克,严重点会死亡。”
桑余余听完没再说话。
她垂下眼,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桑余余回到家里,卢修文坐在客厅的矮凳上,他看见她进门,嘴角往上牵了牵,眼睛周围的皮肤挤出几道深纹。
他和她说不想再耗下去,直接把厂低价卖出。
桑余余把书包放在脚边,她看着卢修文。
“我们家欠多少?”
桑余余问。
卢修文把两只手掌摊开放在膝盖上来回搓了搓,说:“爸爸可以还。”
桑余余喉头动了一下。
“那爸之前投进去的钱是不是都没有了。”
卢修文没有回答,他嘴角那点笑意还挂着,但眼窝下的阴影变得很重,脸颊的皮肤也松弛下来。
身形忽然显得小了很多,也变得苍老许多。
“你要相信爸爸。”
桑余余看着他搓得发红的手背,点了头。
桑余余相信了这句话。
就因为太过相信所以在信念崩塌的时候才会那么的猝不及防。
回家的路上桑余余看见了卢修文。
他穿着橘色的反光背心,手里握着长柄扫帚,沿着马路边缘把落叶和碎纸扫进畚斗里。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车,车窗降下来,有人伸出胳膊朝卢修文比划,嘴皮翻动得很快,声音听不真切,但语调又尖又硬。
卢修文直起腰,点了点头,拎着扫帚和畚斗走到另一侧重新扫。
那人又说了几句,车窗才升回去,车开走了。
桑余余站在人行道拐角的位置。
她看着卢修文重新弯下腰,扫帚头在地面刮出沙沙的摩擦声,反光背心的下摆被风吹得往一边翻。
心底的酸涩感忽然化开,那种感觉像是被攥紧又被猛地松开,酸和胀一起涌向胸口和眼眶,鼻子发酸,喉咙像被堵住,嘴唇轻轻抖起来。
她走了过去,来卢修文面前时眼泪已经淌了下来。
她没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站在这里哭,鼻尖通红,泪水糊了满脸。
她更没办法看见自己的爸爸被人那样指责,无法抑制心里的苦楚,抬起手背擦眼睛,擦完又有新的泪水涌出来,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卢修文愣住了,手掌在裤缝上反复蹭着,扫帚斜靠在他腿边,他伸手想去拉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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