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
朝春殿内,炉火猎猎。
池中月坐在桌前,稍稍倾身正对铜镜,盯着自己模糊的倒影,指腹用力,一点一点将药膏抹在结痂的伤口上。
“娘娘,你风寒未愈,还是歇息吧。
这些事奴婢来做就可以。”
侍女慌忙赶到池中月身边,接过药膏要帮她上药。
池中月摇头:“在榻上躺得骨头都要锈了。
梁王什么时候到?”
侍女:“还有一时三刻呢。”
她面露迟疑,又怯怯问道:“娘娘,您这回风寒症重,不说二殿下、三殿下,就连皇后娘娘也要登门慰问。
可奴婢还没听说皇上要来……”
池中月:“他爱来不来。”
“要不是因为他,我何必在雪地里跪一整天,又何至于在脸上弄这么一道疤?他可能还觉得我无事生非,实属自作自受。
又怎么会来朝春殿。”
侍女不吭声了。
半晌才弱声劝道:“娘娘,我知道你心有不忿,可是咱们还在宫内,须得看皇上脸色……”
池中月侧过脸,打断道:“秋禾,我若是不知道这些,自池府祸后,就不会在皇上面前委曲求全。”
“你陪我长大,又陪我入宫,我们朝夕相伴的时日,想来也有二十余年了。
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只是过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性子、还不了解皇上的性子吗?”
池中月扶着额角,长长吐出一口气,厌恶道:“他的脸色,我真是看够了。
每日都反胃恶心,再这样下去,我们之间须得死个一人,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侍女秋禾大惊失色,忙不迭的跪下,“娘娘,就算在朝春殿内,这种话也说不得——”
一道冷冷清清的嗓音风一般刮到池中月耳畔:“你平日就这样口无遮拦的吗?”
李敬竹独身站在殿门口,背着日光,眼眸眯起,嘲讽道:“多听听身边人的劝吧。
在这儿站着的若是皇上,你就是有一万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然后一提衣摆,踏过门槛走进殿内,“免礼了。”
池中月手腕一抖,颈后浮出一层冷汗,猛得转头,愕然道:“你来做什么?”
李敬竹:“我身为中宫,理应统摄六宫诸事。
探视你是我的职责,你要不服,忍着。”
池中月脑中一阵空白,佯装镇静道:“我方才说的是御膳房的掌事太监。
送道点心,还要给我好大的一个脸色看。
不知道你想到哪儿去了……"
李敬竹唇角一动,没忍住嗤笑一声,“我之前竟没发现,你有这么风趣?”
池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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