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丹贤支厅512室
十一月深秋,冷雨无情浇灌着阴云下四方的灰色建筑。
呼啸的风裹挟雨丝掠过伞面,在手背与大衣下摆溅起寒意。
斜挎的棕色皮包上,雨滴凝结又滑落。
“水原地方检察厅丹贤支厅”
穿过尚不熟悉的建筑冰冷围栏,我在玄关抖落黑伞上的水珠。
将伞尖套进塑料袋,掏出早晨备好的手帕。
正低头擦拭浸湿的秋大衣时,有人突然按住我肩膀。
我吓得浑身一颤,窘迫地抬头。
意识到失态后绷紧的面部肌肉,让同样受惊的执行科科长脱口问道:“怎么吓成这样?”
没必要解释自己讨厌被突然触碰,更不必坦白对肢体接触的抗拒。
谨慎比坦诚更安全。
我低头用平板语调问好:“科长好。”
“入职满一个月了吧?罚金组工作如何?”
“还行。”
科长拽过我胸牌确认照片与姓名。
这冒失举动又让我暗自一惊,所幸这次肌肉没出卖情绪。
随科长走向执行科时,我刻意保持半步距离。
“不过丹贤支厅算清闲了,对吧?”
“似乎是的。”
“什么叫似乎?全都狗屁不如。”
这类对话总让人想叹气。
常与罪犯打交道的警检人员大多言辞粗鲁,冒犯人更是拿手好戏。
科长边走边继续搭话:“被分到罚金组,父母没意见?”
“……没有。”
虽知他无心之问,这话题仍令人不适。
为避免显得无礼,我只得简短应答。
我想在新环境好好表现。
十三岁那年世界颠覆后,“李吉永之子“就如朱砂刺青烙在我胸口。
连昔日好友都对我避之不及。
本以为离开流言肆虐的中小学能好转,可即便考上警大成为警察,周遭态度依旧。
长久背负的污名早已浸透骨髓。
如今人们虽看不见我胸前的罪状,却能从我每个眼神动作中嗅到不祥的血色。
“早上好。”
向沿途遇到的陌生同事机械问好,终于抵达执行科罚金组。
庆幸的是,那位让我不自在的科长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
用保温杯接好咖啡刚落座,邻桌指导前辈就叹着气进来。
同属八级检察事务官,刚满两个月工龄的我在他面前如同婴儿——这位前辈已有三年资历。
我能以八级入职,全凭警队经历。
看着前辈阴沉的脸色,预感今天又将如天气般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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