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旧电波
新历17年5月13日,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下午二时。
窗外飘着细雨,不是那种猛烈的雨,是细细的、密密的、像针尖一样的雨,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天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洗了太多次的旧棉被,盖在整座城市上面,不透光,也不透气。
叶云鸿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关于农村养老试点扩大的方案,一份是关于城市流浪人员救助站建设的报告,还有一份是关于城管执法行为规范的修订稿。
他在看第三份,看得很慢,手指按在纸页边缘,一字一句地往下走——城管执法过程中不得使用暴力,不得侮辱人格,不得没收谋生工具,不得对老年人、残疾人、孕妇、儿童实施强制措施。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在空白处写道:执行情况纳入年度考核,举报一起查一起,查实一起处理一起。
他签了名,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电话响了。
不是保密电话,是那部很少用的、普通黑色的、放在桌角积了一层薄灰的老式座机。
他看了它一眼,响了三声,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很轻,很匀,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站着,不说话,只是听。
“谁?”
“你猜。”
叶云鸿的手紧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很奇怪的、说不清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雷诺伊尔。”
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抖。
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轻。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像风吹过水面一样的笑。
“九年了,你还记得我的声音。”
“你没有死。”
“谁告诉你我死了?”
叶云鸿没有说话。
没有人告诉他,他只是以为。
以为他死了,以为他累了,以为他不想活了。
以为他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没有走,他只是不想干了。
“你在哪?”
叶云鸿的声音稳了一些。
“在外面。
旅游。”
“旅游?”
“嗯。
旅游。”
雷诺伊尔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退休了,不旅游干什么?天天在家坐着,坐着就坐出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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