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卜司传唤
指尖那缕初生的诛仙剑气虽已如晨露般悄然散去,不留半点痕迹,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仿佛能割裂存在本身、令空间都为之扭曲战栗的锋锐意蕴,却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枚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无形的维度中一圈圈扩散,久久不散,无声地诉说着某种超越常理的降临。
彦卿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源自太卜司深处、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监视视线,在经历了最初的、短暂的剧烈震荡与难以置信的停顿后,非但没有因惊愕而减弱分毫,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锐利,如同淬火的精钢,更具针对性地聚焦在他身上。
它不再是之前那种如同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的模糊笼罩,而是彻底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冰冷彻骨的探针,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附着在他周身的每一寸空间里。
这探针无孔不入,细致入微地扫描、分析着他周身任何一丝最细微的能量涟漪波动,乃至呼吸心跳的节奏、血液流淌的韵律,试图从这最基础的生理反应中,捕捉到任何一丝与那惊天剑气相关的蛛丝马迹。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触碰到了那条绝不容逾越的红线。
那缕剑气所代表的“存在”
,其本质之高、其力量之纯粹,远超仙舟联盟目前所认知的任何一种命途力量体系,其蕴含的“绝灭万物”
的终极特性,更是与“丰饶”
星神麾下那些追求无尽生命畸变的孽物,或是“毁灭”
纳努克麾下那些崇尚纯粹破坏的狂徒所展现的力量截然不同。
这股力量,带着一种终结一切、归于虚无的纯粹意志,足以引起联盟最高级别、最彻底的警惕与戒备。
果然,短暂的、如同暴风雨前宁静般的日子,仅仅维持了不到两天。
第三天清晨,天光微熹,罗浮仙舟的人造穹顶刚刚模拟出晨曦的色彩。
彦卿刚结束一轮漫长而警惕的云骑巡防,铠甲上还带着一丝夜露的微凉,正准备返回自己那间位于僻静角落的住所,进行那必须在层层能量伪装和心神屏障下才能进行的、关乎诛仙剑阵传承的观想与养剑秘法。
就在他转过一条僻静的廊道时,一名身着太卜司独特制式袍服的卜者,如同从阴影中凝结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拦在了他的去路前方。
那卜者面容看似年轻,甚至带着几分青涩,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沉淀着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沧桑与看透世事般的淡漠,仿佛早已在命运的丝线中沉浮千年,看尽了无数因果的纠缠与幻灭。
“彦卿骁卫,”
卜者的声音平稳得如同打磨光滑的玉磬轻轻敲击,不带一丝情绪的波澜,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符玄大人有令,请您即刻移步太卜司正殿一叙。”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
彦卿心中瞬间凛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但他面上却依旧如同古井深潭,不露分毫异样,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地回应道:“有劳阁下带路。”
太卜司内部的空间,与云骑军驻地那扑面而来的铁血肃杀之气、工造司里永不停歇的机械轰鸣与工匠喧闹截然不同。
这里静谧得近乎诡异,仿佛连时间流动的声音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檀香气息,但更深层处,却交织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由亿万命运轨迹、因果丝线、星宿流转共同编织而成的玄奥气息,沉重而古老。
巨大的浑天仪如同宇宙的心脏,在空旷殿堂的中央缓缓旋转,其上镶嵌的星辰投影明灭不定,精准地映照出罗浮之外那片浩瀚深空的缩影。
四周高耸的墙壁上,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古老卦象、星图符文以及难以理解的谶语,它们如同沉默的史书,无声地阐述着天机命理的深邃与不可测度。
符玄并未如往常般端坐于那象征最高权柄的主位之上,而是静静伫立在一座稍小、却结构更为精密的星盘推演仪前,背对着入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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