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景元将军的警告
月光如水银般流淌,浸透了工造司这片僻静训练场的每一寸青石板,却唯独无法驱散那堆暗红色金属碎屑所弥漫出的诡异死寂。
它们不像寻常断裂的金属,反而像某种生命被瞬间抽离后留下的灰烬,静静地躺在清冷的月辉下,无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超乎常理的一幕。
彦卿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灼痛的经络,如同有滚烫的烙铁在体内缓缓碾过。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那焦黑的痕迹清晰刺目,皮肉翻卷,每一次细微的脉搏跳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这触目惊心的伤痕,正是强行将“巡猎”
的疾速与“诛仙”
那绝对终结的意境,两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的反噬,凶险异常,代价沉重得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然而,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回那堆彻底失去所有形态、仿佛被某种至高法则从“存在”
的根基上直接抹除、只余下最原始碎屑的玄铁残骸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胸腔中翻涌、鼓荡。
那是劫后余生的痛楚,是力量突破瓶颈的亢奋,更夹杂着一丝直面深渊般力量本质的战栗。
但最终,所有情绪沉淀下来,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他灵魂震颤的满足感。
这是他自己的力量——至少,是一个引子,一个开端。
不再是完全仰赖意识海中那四道高悬如神明、冰冷而遥远的剑影施舍的一丝威能。
这一次,是他主动去触碰、去模仿、去引动了那毁灭意境的一角,哪怕代价惨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几乎撕裂全身的剧痛,尝试调动体内近乎枯竭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艰难地渗入被狂暴力量灼伤的经络。
仅仅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便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牙关紧咬。
不行,必须立刻离开!
这堆碎屑的景象太过骇人,绝非罗浮仙舟上任何已知剑术、任何命途之力所能解释的破坏形态,若被旁人瞧见,后患无穷。
就在他强撑着准备转身的刹那——
“啧。”
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玩味,却又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彦卿耳边的咂舌声,毫无预兆地自身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
彦卿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僵硬,血液仿佛被寒冰冻结,连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去确认。
那声音的主人,那独一无二的腔调,早已如同最深刻的烙印,镌刻在他的认知深处,熟悉到令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关节都仿佛在咯吱作响的僵硬,一寸寸地转过身。
动作迟缓得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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