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坚强(第2页)
如果没有梦见赵志,她从早上开始就老是打呵欠,一天无精打采、若有所失的样子。
白玫发觉自己成了一个机器人,有赵志的梦境,就是充电过程。
社员们的窃窃私语,有些不免进了白玫的耳朵,他们说得最多的竟然是为白玫庆幸,说是这样的短命鬼,要是白玫嫁了她,就倒了大霉了。
这样的议论,让白玫很伤心,伤心这些人竟然把赵志惨遭不幸说成是他天生短命。
但是,她又不好去反驳他们,一来,这些话没有当她的面讲,只是些传来之言;二来,人家是在为她庆幸,不能为了这事跟人家板脸。
三来,赵志已经不在了,这时候再去和人家辩驳是干哥哥还是男朋友,有点无聊。
于是,她只能在悲痛中又加了一层痛苦。
雨,不会因为白玫的害怕而推迟,该下的时候它就下了。
听着天窗上沥沥淅淅的雨声,白玫想,赵志哥哥,你不要出门走路哦,要是出门走路,千万不要回头张望哦。
这样想着,白玫的脑子里就勾勒出一幅阴森的画面:孤独的赵志走在雨地里,他忽然回头张望他来时的路,他惊觉他身后的雨地里一个脚印也没有,他悲呼一声,上帝!
原来我已经死了!
圆睁双目的赵志站在雨地里,任大雨浇头。
想到这里,白玫的眼泪一如天窗上的雨点,淅淅沥沥、沥沥淅淅。
在白玫悲痛难抑的日子里,奶奶也很难过,而且,她为干孙子夭折而难过的同时,更为了白玫而着急,死者已矣,生者还要活下去。
但是,白玫不提,老人也就不敢提赵志的名字,因此,想劝也无从劝起。
老人只能这样想:慢慢就好了,想当初老头子死了,我还不是一个人活下来了吗。
终于有一天,看白玫对着饭碗发呆,奶奶忍不住说:“玫玫,听我说,其实,人来到世上,来的时候一个人,走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人?都要走的,迟早的事。
想想也就是这么回事。”
要在以往,白玫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关于死的话题,可是,赵志死了以后,白玫变了,她没有冲撞奶奶,只是淡淡的说:“我知道。”
就在这样悲伤的日子里,传来了gs已将包送的工nong民大学生名单定下来的确切消息。
据说,有个男青年在填表的时候,他在出生年月栏里填了1925年,把人家吓了一跳,人家提醒他,你可能是1952年出生的吧,如果是1925年出身的,有这么年轻吗?还有一位仁兄,居然认为二分之一加二分之一等于四分之二。
白玫想,难道他不懂四分之二就是二分之一吗?这怎么上大学呢?她想笑,想要哈哈大笑,可就是笑不出来。
白玫发觉,没了赵志,她居然无喜也无悲了。
哀莫大于心死。
几个月过去了,白玫还是不笑。
有一次,奶奶说:“你天天板着脸,这样子会生病的。”
她才想起来,自己好象已经不会笑了。
记得那一次和赵志爬在大桑树上看电影《卖花姑娘》,赵志发觉她不会哭,很是惊讶。
现在,竟是不会笑了。
她没想到,原来,坏情绪堆积起来能让人变成木头人。
那次看电影以后,慢慢地,她又会哭了,是赵志的温情关怀温暖了她的心,柔软了她的已经变硬的一颗心,治好了她的不会哭的怪病。
现在我不会笑了,可是,赵志不在了。
一个不会笑的人,我成了一个不会笑的人,多可怖!
想到这里的白玫,不禁打了个冷颤。
又是一个半眠半醒的夜晚过去了,一大早,门前场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喊声:“换豆腐来,换豆腐!”
奶奶在床上说:“玫玫,换豆腐的来了,想吃豆腐吗?要不要换点。”
白玫其实已经听见了,她本想说不吃,但是想到奶奶一直在为她的食不甘味担着心,忽然间,她从悲伤得麻木的状态中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让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为自己日夜担心,于心何忍啊。
于是,她装出正中下怀的样子,说:“正好想吃了,我来去换,我马上起来。”
白玫快速穿上衣服,从一口坛子里舀了一些黄豆,就开门出去,门前已经没人了。
朝西一望,阿雨正在把一木勺黄豆倒进那个换豆腐的盘秤里,白玫急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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