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安慰(第3页)
每一次,都让白玫的心颤抖不已。
每次听到过后的第二天,白玫都注意看哑巴的眼睛,可是看不出来,那双眼睛既不红,也不肿。
白玫疑惑了,我是不是昨夜里做梦?观察哑巴的神态,也没有什么两样。
奇怪。
终于,一个早晨,白玫在井台吊水时惊讶地发现哑巴的眼眶是青色的,脸也肿了半边,白玫悄悄用手势比划,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想,如果是她男人打的,她要帮哑巴讨个公道。
哪知道哑巴一边“啊巴、啊巴”
地发出声音,一边手脚并用地表演,告诉白玫,她是夜里起来,撞在凳子角上了。
白玫无言了。
一个人过着这样毫无尊严、毫无安全感的日子,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说”
?不告诉人,人怎么帮你?一味的忍,多么的软弱无用!
白玫在痛狠打老婆的陋习的同时也对哑巴深深地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
后来,白玫看到一本书,尼采说:“唯有大痛苦才是心灵最后的解放者。”
她忽然明白了哑巴什么也不“说”
,是因为她经过了极度的痛苦,已经走向大彻大悟。
寂寞、凄清的冬天终于过去了。
春天来了,隔岸望去,小河边已有隐隐的绿意。
性急的不知名的野草花,已在早春的田埂上摇曳。
白玫却没有一点喜悦,她的哮喘又犯了。
一秋一冬好好的,天暖了,反而不好了。
奶奶说:“春天容易犯旧病,躺两天就好了。”
白玫说:“我没……有药了。
我气……快喘不过来了。”
奶奶说:“我去请赤脚医生。”
白玫说:“太慢了,去……喊卫……生员。”
引弟来了,她说:“你们城里人喜欢吃糖,糖吃多了就会糇啊糇的。”
白玫哭笑不得,她说:“有胺……茶碱……吗?”
“可能有吧,你自己翻。”
说着把一个上面有一个红十字的白漆箱子递给白玫。
吃了药,躺在床上,气喘得匀一点了,白玫有点想家了。
爸爸、妈妈、妹妹,他们都好吗?信中说好,信中当然说好。
她想,等我好了,我要回去一趟,看看他们。
还有,我要去买一些喷雾,发病时还是喷一喷舒服。
奶奶颠着小脚,颤颤巍巍地端来一碗面条。
白玫说:“气都……喘不匀,吃……什么吃,不要吃。”
“不行,不想吃也得吃,不吃饭怎么会好!”
“不好就不……好,活得……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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