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意思(第6页)
水莲笑了,她说:“你的眼睛和我们不一样,还有你走路的样子也和我们不一样。”
白玫也笑了,她说:“你是说眼神吧。
每个人的眼睛当然是不一样的。
走路?是不是我走路比较慢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看就知道你是知识青年。”
慢慢地,白玫明白了,烧掉眉毛还不是人们最感兴趣的,人们感兴趣是因为她是四乡八里当年那个唯一的大学生的女儿,是玉兔白家的后代。
几个月后,她再也不拼命学乡下姑娘的衣着、打扮,还有别扭的乡音了。
她想,反正人家还是能认出我是知青,就让人家认出来吧。
白玫爸的论调很奇怪,他说:“一个城里生、城里长的女孩,到乡下生活,还要种田,肯定不习惯,所以,一开始就要硬着头皮顶住。”
他让白玫至少半年不要回城。
而妈妈则说:“一感到受不了,就回家住几天,不要让难受的感觉累积,不然会出毛病的。”
不知出于什么考虑,白玫到底还是听从了爸爸的话。
再难熬也忍着。
奶奶说话了:“玫玫,你怎么不回家看看呢?那么想挣gf呀?你爹不是给你钱了吗?”
“奶奶,你以为我希奇那几个gf呀,我多怕出工,恨不得天天睡睡懒觉,或者是回家跑跑。
可是,我怕我一开了头,就更怕出工了。”
奶奶笑了:“噢,因为怕出工,所以天天出工,你跟你阿爹一样的,讲出来的话跟人家不一样的。”
白玫说:“那当然,谁都说我象我爸爸。”
过了秋天,冬天总应该舒服点了吧。
白玫这样想,她也这样说了出来,人家望她笑。
说:“是的,是的,你等着晒太阳吧。”
她以为是真的,就天天盼着冬天来临。
冬天终于来了。
门前屋后的竹林被风刮得鬼吼。
西北风猛烈的夜里,更是有一种翻江倒海般骇人的气势。
白玫在现实生活中懂得了一条真理:唯有好心情才能欣赏好风景。
小时候读古诗,读到“竹摇清影罩幽窗”
,自豪地说:“我奶奶家房子后面就有许多竹子。”
说这话时,脑子里是一桢美丽的乡村幽居图。
可是现在,“宜烟宜雨又宜风”
的竹子却让夜半梦醒的白玫听出了一种凄凉的意味。
小小年纪的白玫象个老太婆一样在暗夜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白玫期望的舒服日子并没有出现,原来,冬天还是天天要出工的。
修筑灌溉渠,填小河,上河工,都需要挑土,竹簸箕成了最常用的农具。
一担土挑不动,白玫就挑半担。
把泥土从簸箕里倒出来还正是个技术活,一开头,怎么也不会,有时候,泥土连同扁担、簸箕一齐甩了出去,人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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