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远处,皇宫方向传来沉闷的钟响,十二声过后,雨突然下得急了,檐角铜铃被风吹得狂响,竟与地牢里黑衣人临终前的喉间异响,诡异地重合。
东方婉儿握紧那枚铃铛,感受着银片在袖中微微发烫。
她知道,当明日鬼市的灯笼亮起时,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秘密,终将随着风沙,掀开第一页。
而她腕间的朱砂痣,母亲掌心里的薄茧,夜九宸眼中未褪的杀意,都将成为串起这场惊天阴谋的红线,在血色与月光中,织就一张无人能逃的网。
酉时三刻,暮春的风沙卷着碎纸符掠过城西乱葬岗,东方婉儿跟着夜九宸踏入鬼市时,脚踝上的银铃与入口处的招魂幡同时轻响。
三盏气死风灯悬在歪脖子槐树上,绿光里"
鬼市"
二字被虫蛀得千疮百孔,像极了旧宅地牢里剥落的墙皮。
她下意识摸向袖中的青铜铃铛,触到银片上凹凸的楼阁纹路,忽然听见暗处传来驼铃声——竟与记忆中父亲书房的夜漏声相合。
鬼市的石板路浸着潮气,两侧摊位上摆着人骨磨的骰子、西域进贡的琉璃眼珠,还有用曼陀罗花泡的迷魂香。
夜九宸的玄色大氅扫过卖阴器的摊子,铜铃与摊位上的镇魂铃共振,发出细碎的嗡鸣。
东方婉儿盯着某个摊位上的双鱼纹陶罐,罐口缠着的红绳上,竟系着半片与黑衣人相同的靛青布料。
"
看货不买,小心惹鬼缠身。
"
沙哑的声音从陶罐后传来,戴斗笠的老者掀开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她腕间朱砂痣。
夜九宸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身后带了带,指尖触到腰间机关,那里藏着三枚先帝亲赐的透骨钉。
东方婉儿注意到老者案上摆着的药碾子,碾槽里残留的深褐药末,正是昨夜黑衣人服下的毒。
他们在蛛网般的巷道里绕行,忽闻某处传来拨浪鼓声,循声望去,见个瞎眼侏儒在耍猴戏,猴子头顶的小帽上绣着双鱼衔尾图。
夜九宸刚要靠近,东侧巷口突然掠过道黑影,黑袍下摆扫过积水,惊起几只荧光闪烁的萤火虫——竟是用磷粉喂过的西域异虫。
"
交出铃铛。
"
黑袍人不知何时立在三丈外的断墙上,月光将他轮廓砍得锋利如刀,腰间悬着九枚青铜铃铛,与东方婉儿手中那枚形制相同。
他抬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的刺青:双鱼绕着弯刀,正是龟兹国安氏商团的徽记。
夜九宸的剑已出鞘三寸,剑脊上的北斗七星纹在鬼火中泛着冷光,而东方婉儿注意到,黑袍人足边的阴影里,正爬着几只背生金斑的毒蜘蛛。
"
九宸,看他靴底!
"
她突然惊呼。
夜九宸旋身时,瞥见黑袍人鞋底刻着的曼陀罗花纹——与旧宅密道里的机关纹样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卖草药的老者突然撞翻药篓,干枯的手指向街角:"
双鱼灯第三盏!
"
青色药粉扬起的瞬间,东方婉儿被夜九宸拽进狭窄的巷道,身后传来铃铛骤响,竟是黑袍人掷出的袖箭擦着她发梢钉入砖墙。
街角的双鱼灯笼在风中晃出虚影,灯笼穗子上系着晒干的曼陀罗花,每片花瓣都朝着西方——那是龟兹国的方向。
铺子木门上的铜环雕着吞铃兽,东方婉儿刚触到门环,便听见门内传来算盘珠响,"
噼啪"
声里混着粟特语的低吟。
夜九宸突然按住她的手,从袖中取出银片贴在门缝,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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