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火亦渐灭，遥闻炮声三，往来兵丁渐少，予妇彭儿坐粪窖中，洪妪亦来相依。

有数卒掳四五个妇人，内二老者悲泣，两少者嘻笑自若。

后有二卒追上夺妇，自相奋击，内一卒劝解作满语，忽一卒将少妇负至树下野合，余二妇亦就被污。

老妇哭泣求免，两少妇恬不为耻，数十人互为jiany，仍交与追来二卒，而其中一少妇已不能起走矣。

予认知为焦氏之媳，其家平日所为，应至于此，惊骇之下，不胜叹息。

欲向江南争半壁（37）

忽见一人红衣佩剑，满帽皂靴，年不及三十，姿容俊慡，随从一人，衣黄背甲，貌亦魁梧，后有数南人负重追随。

红衣者熟视予，指而问曰：&ldo;视予，尔非若俦辈，实言何等人？&rdo;予念时有以措大而获全者，亦有以措大而立毙者，不敢不以实告。

红衣者遂大笑谓黄衣者曰：&ldo;汝服否？吾固知此蛮子非常等人也。

&rdo;复指洪妪及予问为谁？具告之。

红衣者曰：&ldo;明日王爷下令封刀，汝等得生矣！

幸勿自毙。

&rdo;命随人付衣几件，金一锭，问：&ldo;汝等几日不食？&rdo;予答以五日，则曰：&ldo;随我来。

&rdo;

予与妇且行且疑，又不敢不行。

行至一宅，室虽小而赀畜甚富，鱼米充轫。

中一老妪，一子方十二三岁，见众至，骇甚，哀号触地。

红衣者曰：&ldo;予贷汝命，汝为我待此四人者，否则杀汝，汝此子当付我去。

&rdo;遂挈其子与予作别而去。

老妪者郑姓也，疑予与红衣者为亲，因谬慰之，谓子必返。

天已暮，予内弟复为一卒劫去，不知存亡？妇伤之甚。

少顷，老妪搬出鱼饭食予。

宅去洪居不远，予取鱼饭食吾兄，兄喉不能咽，数箸而止，予为兄拭发洗血，心如万磔矣！

是日，以红衣告予语遍告诸未出城者，众心始稍定。

次日为五月朔日，势虽稍减，然亦未尝不杀人，未尝不掠取。

而穷僻处或少安，富家大室方且搜括无余，子女由六七岁至十余岁抢掠无遗种。

是日，兴平兵复入扬城，而寸丝半粟，尽入虎口，前梳后篦，良有以也。

初二日，传府道州县已置官吏，执安民牌遍谕百姓，毋得惊惧。

又谕各寺院僧人焚化积尸；而寺院中藏匿妇女亦复不少，亦有惊饿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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